小孩子和小孩子是最容易溝通的。
特别是李宇和夕兒這種。
李宇兄弟姐妹多,平時就在一起玩鬧,對小孩子有着天然的親和感。
夕兒生在農家,沒大戶人家那麽些規矩,不講究大門不出二門不入,受災之前,天天都和村裏的小夥伴一起摸魚掏鳥,很善于和小朋友溝通。
兩人簡直一見如故,見了面不一會,便成了手拉手的好朋友。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這樣,簡單且直接。
沒有貧富貴賤,沒有等級地位,他們在意的,隻是好不好玩,好不好吃,有沒有時間陪自己玩。
宮女在後面遠遠跟着,突然不見了李宇的蹤影,被她吓了一跳,急匆匆跑了幾步,卻見小郡主正跟一個小丫頭在野地裏玩的開心,頓時也放了心。
這裏原本就有小孩子,看來是沒什麽野獸的。
而且那片地雖沒種糧食,卻也算平坦,想來也是摔不到的。
自己本來就累,又怕擾了兩人的興緻,索性遠遠的看着,沒有幹擾她們。
侍衛也跟了過來,他們比宮女還要仔細些,小心的觀察了下四周,見确實沒什麽動靜,且野地裏還有車馬行走的轍印,斷定這是一條經常走人的道路,這才放下心來,找了處視野好的地方,坐在地上看着李宇。
李宇陪着夕兒玩了一會,肚子突然‘咕咕’作響。
她早上就随李世民出了門,就中午吃了口行軍大餅,小肚肚裏本來就沒什麽糧食,這會再一活動,哪有不餓的道理。
夕兒倒也乖巧,聽到李宇肚子叫喚,知道這是餓了,從籃子裏拿出一根棒棒糖,給李宇遞了過去。
這是昨天跟着宋笃赫認字掙的學費,因爲宋笃赫有交代,吃多了牙疼,這才忍着饞放到了今天。
見小夥伴餓了,一來想着炫耀,二來确實善良,當然了,最重要的是,她天天都有,已經沒那麽在意了。所以才舍的拿出來送人。
學着宋笃赫的樣子,很貼心的教李宇剝了皮,讓李宇含在嘴裏,不一會的功夫,李宇就在秋天的季節,露出了春天般的笑容:
“好甜,真好吃。”
隻是,棒棒糖這東西,說白了就是糖水,能解饞,卻不解餓,嘴上吃的‘呱唧呱唧’的,肚子依舊不争氣的‘咕咕’亂叫。
夕兒聽的直皺眉頭,這才想起棒棒糖好吃卻不解餓,稍一猶豫,竟拉着李宇的手,朝山洞走去。
山洞不遠,拐彎就到,拐彎處也正是宋笃赫目前能到的極限,洞外四十米。
剛拐過彎,夕兒便大聲叫喊道:
“小郎君,小郎君,有蛋糕嘛,我要吃蛋糕。”
宋笃赫正斜躺在躺椅上曬太陽。
自從和劉洪祥談好以後,他就活的越發惬意了,更懂的享受生活了。
橫豎就是個搬運工,不累掙的還多,幹嘛不享受享受。
聽到夕兒要蛋糕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個小丫頭,越來越氣勢了,剛認識時扔給她泡面都不吃,現在直接挑着要了。老子是雇主好伐,你不能把我當爹用啊。
心裏腹诽着,身體卻很誠實,想來也是,誰會忍心拒絕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呢。
苦着臉回到山洞,取出一塊蛋糕。
現在有錢了,那種廉價的面包已經不符合他的身份了,所以給夕兒帶的零嘴,已變成了更好吃的奶油蛋糕。
待到走出山洞,準備給夕兒時,卻發現這丫頭身邊,居然杵着一個衣着光鮮,面皮白靜,年齡差不多的小姑娘。
不待開口詢問,手裏的蛋糕就被夕兒跳起來搶在手中,遞給了那個小女孩:
“吃吧,可好吃了。”
而後仰着頭看着宋笃赫,驕傲的說道:
“小郎君,這是我朋友,她餓了,我今天的蛋糕給她吃。”
宋笃赫撓了撓頭:
“你把人家帶這來,人家阿爹阿娘知道嘛?”
夕兒搖了搖頭道:
“我看見她時,她就一個人。”
指了指谷口處道:
“就在谷口碰見的。”
宋笃赫瞅了瞅李宇,見她吃的狼吞虎咽,好似很久沒吃東西一般,同情之心大起,連忙道:
“孩子慢點吃,别噎着了。”
感覺吃的這麽猛,一塊肯定吃不飽,加上夕兒眼巴巴看着那個小女孩吃蛋糕,饞的直咽口水,心中大爲不忍,又回到山洞,拿了幾塊蛋糕和兩瓶雪碧,先把蛋糕給夕兒遞了過去:
“呐,你們倆分着吃吧。”
而後擰開雪碧的蓋子,一人給了她們一瓶:
“喝完把瓶子還給我,省的趙晨看見大驚小怪。他大爺的,現代不敢亂扔垃圾,到了大唐還是不敢亂扔垃圾。”
夕兒對這些東西早已司空見慣,抓起雪碧就悶了一口,見李宇拿着不敢喝,便拖着李宇的瓶子底,極熱情的讓着她喝:
“喝吧,沒事,甜的,比棒棒糖都甜。”
李宇猶豫着喝了一口,立時眉開眼笑:
“好喝,真好喝。”
話音剛落,突見一道身影闖了過來,先是劈手奪過雪碧,又一把打落了手中的蛋糕,急回頭看時,卻是自己的宮女,待要诘問時,卻見宮女已沖着宋笃赫橫眉立眼,擺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勢,心中大急,竟‘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夕兒見不是路,對着宮女拎起籃子就打。
這事倒也真不怨那宮女,她見李宇玩的開心,不忍打擾,就蹲在遠處默默看着。
因爲倆小孩一會跑東一會跑西的,所以跑過拐彎處時,也沒怎麽慌張,隻是懶洋洋的跟了上去。
她抱了一路的孩子,本就累的不行,這會又被迫爬起了山,故而走的極慢。
待到轉過谷口,見郡主身邊居然有大人,還給郡主吃東西,頓時生出了極不好的念想,第一時間把宋笃赫預判成了人販子,這才着急忙慌的沖了上去,把李宇手中的吃食全部打翻在地。
待要質問宋笃赫時,卻見一個小女孩拎着籃子打自己,心中一急,對着夕兒推了一把,竟把夕兒推倒在地。
夕兒從認識了宋笃赫,就沒吃過這麽大的虧,心中那叫一個惱,‘哇’的一聲也哭了起來。
宋笃赫見自己送人的東西被打翻在地,心中已是很不高興,這會見夕兒被打,倆孩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這叫他如何能忍,口中喝道:
“當着爺的面欺負小孩,你真當老子是空氣呀。”
擡手就是一個大大的耳光,把那宮女扇的轉了一圈倒在了地上,捂着臉‘嗚嗚’亂叫,卻說不出一個字來,顯然是被抽掉了下巴,沒法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