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了不得了,活不了了!”
程知節萬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麽烈的酒。
一口悶下去,就覺的如同吞了一團烈火,從嗓子眼一路燒到了肚子裏,被辣的瞪着眼捂着嘴,下半身還蹬着腿,在那裏蹦着跳着一陣亂叫。
宋笃赫偷眼瞅了瞅那瓶子。
哎吆我去,可以啊,這一口悶的,還不得幹進去二兩多,打心眼裏替程知節難受。
不過,對程知節的酒品卻是佩服的很。
就這一口,自己那個喝死三個人大爺爺,也得被嗆的吐出來。
人家程知節不,人家捂着嘴瞪着眼,甯願辣的學狗熊蹦,也沒往外吐一滴子,硬生生的全咽下去了。
李宇和夕兒也是看的目瞪口呆,棒棒糖都忘了吃了。
侍衛和宮女則是緊張的要死,生怕宿國公這麽大的人物,再中了什麽毒,待要上前扶一下,卻見程知節停止了動作,正瞪着兩隻牛眼,死死盯着手裏的酒瓶子,好似在考慮,自己能不能造進去兩瓶子。
宋笃赫笑道:
“喂,你行不行啊,不行就别喝了,咱們好好談談價,把事了結了算了。你這樣,你要做主把這孩子賣給我,我就送你兩瓶這樣的酒,如何?”
程知節顯然是有些上頭了,他看了看李宇,又瞅了瞅手中的酒瓶,用力甩了甩腦袋,:
“酒倒是不錯,不過那孩子真不能賣給你。要不這樣,你說個數,我買些酒可好。”
宋笃赫搖了搖頭道:
“不賣,我才不會把酒賣給人販子呢,萬一喝多了打孩子怎麽辦。”
程知節瞪眼道:
“告訴你了,我不是人販子,是宿國公。”
宋笃赫撇了撇嘴:
“是宿國公你喝呀。”
程知節瞅了瞅,剛下去也就五分之一,嘴角一陣抽抽。
這都覺的頭暈了,全喝下去還不得死這呀。
把罐子大的腦袋用力搖晃了幾下:
“不喝,你這酒邪門的很,太烈。”
宋笃赫暗暗發笑。
‘廢話,後世的酒,大半是酒精勾兌的,比蒸出來都狠,你個喝米酒的也敢吹酒量。别說你不是程咬金,你就真是程咬金,天天喝這酒,你老小子也活不過六十歲。’
口中卻道:
“那就不能怪我信不過你了,你沒法證明你是宿國公啊。”
程知節從來沒喝過高度酒,一時間适應不過來,這麽會的功夫,已覺的有些頭暈,竟朦朦胧胧的生出了一絲困意。
他知道李世民一會就會來,李宇就是再喜歡和那個小女孩玩,也不至于連爹都不認了,自己犯不着以命相搏,非要證明自己是自己。
擺了擺手道:
“罷了罷了,你愛信不信吧,我得先睡會,喝你這酒,真特涼的遭罪。”
說完,竟歪歪扭扭的走到一邊,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饒是如此,懷裏依舊死死抱着那酒瓶不肯撒手。
侍衛怕他有事,趕緊過去查看,卻發現,什麽事沒有,就是喝大了,急的他用力抓了抓腦袋,沖着宋笃赫道:
“小郎君,我們真不是惡人,你趕緊把郡主還給我們,我向你保證,絕不報複,就當這事沒發生過還不行嘛?”
宋笃赫這會也看出來了,這些人和傳說中的人販子是有些不一樣,起碼沒那麽殘暴。
因爲他們有足夠的武力和人手控制自己,卻遲遲沒有動手,顯然是顧忌着什麽。
又或許,真如他說的那般,夕兒拐回來的是位小郡主,所以才會投鼠忌器。
不過,小郡主那麽金貴的人,怎麽會餓成這樣。
扭頭看了看桌上。
六個奶油蛋糕啊,全造進去了。
這是得有多餓,哪是郡主過的日子?
正猶疑間,趙晨的聲音突然傳進了耳朵裏:
“賢弟,賢弟,莫要激動,千萬莫要激動。”
探頭一看,就見趙晨正連滾帶爬瘋魔了一般朝自己跑來,後面還跟着一群人,連忙招呼道:
“趙大哥,你來的正好,快把這些人拿了,問問他們是不是人販子。”
說話的功夫,趙晨一幫人已到了近前,沒等趙晨說話,李世民就一臉緊張的跑到了‘呼呼’大睡的程知節跟前:
“宿國公,宿國公。”
叫了幾聲,都沒叫動,扭頭看着侍衛道:
“怎麽回事?”
侍衛縮了縮脖子:
“這個,殿下,宿國公喝醉了。”
李世民聞言,又仔細看了看程知節,見他滿臉通紅,鼾聲如雷,一身酒氣,懷裏還抱着個琉璃瓶子。
伸手在瓶口抹了一下,放在鼻子上嗅了嗅,确認果然是酒,這才放下了心,轉頭看着宋笃赫道:
“就是你要買本宮的閨女?”
趙晨怕宋笃赫說錯話,連忙介紹道:
“賢弟,此乃太子殿下,千萬小心回話。”
又沖着李世民一揖到地:
“殿下,宋兄弟剛出山門,不懂世俗禮儀,不通人情世故,還請殿下莫要怪罪。”
别人說話,宋笃赫肯定不信。
趙晨說話,那就不能不信了。
縣令啊!官!
那能認錯人。
這會也有點慌了神,忙自辯道:
“這事怪不得我,是你閨女餓了,自己跑過來要吃的,我看她餓的難受,才把夕兒的吃食分給了她些。
誰知道那個女的突然蹦出來,不光把我送給你閨女的吃食打落在地上,還推倒了夕兒,倆孩子坐地上‘哇哇’的哭,這我能不抽她。”
宮女聽了,吓的連忙跪在地上,嘴裏‘嗚呀嗚呀’一陣亂叫。
李世民瞅了瞅,知道是下巴掉了,走過去托住下巴猛的一頂,侍女立時歡實了起來,指着宋笃赫道:
“殿下,他給小郡主吃外面的東西,奴婢怕有毒,這才上去搶,誰知那個小女孩用籃子打奴婢,奴婢擔心郡主,心裏着急,這才還手的。”
李世民掃了一眼夕兒,又看了看宮女,指着夕兒道:
“你是說,她,打你?她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打你?”
宋笃赫道:
“是打了,她把郡主的吃食打翻在地上,郡主急哭了,夕兒以爲她在欺負郡主,所以就用籃子打了她幾下,”
想想宮女也不容易,雖有些可惡,卻是職責所在,便又代爲解釋道:
“她也沒怎麽動手,就是推了夕兒一下,夕兒小,受不得力,被推翻在了地上。我看她對孩子動手,還以爲是人販子,所以扣下孩子,不肯放走,想等趙大哥來了,交給衙門處理。”
李世民點了點頭,又皺眉道:
“如此說來,倒真是一場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