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兒和李宇兩個小大人在那叨叨的功夫,程知節也被叫了起來。
他的酒量本來不小,隻是沒喝過那麽高度的酒,身體不适應,才醉的那麽厲害,不過醒酒醒的也挺快,一覺下來,雖說腦袋還是有些暈,腳步也輕浮無力,可面色卻已恢複了個差不多。
剛站起來走了兩步,就聽見倆小姑娘一起嫌棄李世民,一個沒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他這一笑,本就憋着的衆人哪裏還忍得住,一起放聲大笑,搞的李世民哭笑不得,直在那裏翻白眼。
李宇收了夕兒那麽多禮物,心裏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是郡主,大戶人家出身,禮儀啥的拿捏的比較到位。
可想破腦袋,也沒想出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小孩子嘛,就認識倆字,吃和玩。
吃的沒人家好,玩的也沒人家好,那能送啥呀。
見程知節大笑,突然想起,自己來時,程知節和房玄齡曾經一人給過一個玉佩,想來應該不是俗物。
小心的從衣袋裏掏出,給夕兒遞了過去:
“呐,這個送你。”
夕兒接過,把兩塊玉佩反複看了看,然後塞在嘴裏咬了一下,噘着嘴道:
“咬不動。”
而後把玉佩又朝李宇遞了過去:
“我不要,那些東西都是小郎君的,不用謝我。”
宋笃赫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你還知道是我的呀。”
李宇道:
“那就送給小郎君吧,反正不能吃,留着也沒用。”
夕兒笑道:
“好啊好啊,拿他那麽多東西,不給他點什麽,倒顯得咱們小氣了。”
說着,跑到宋笃赫身邊,把玉佩遞了過去。
宋笃赫接過看了看。
我去。
和田玉。
絕對的。
細細一瞅,一個雕着個程字,一個雕着個房字。
看了看程知節,又瞅了瞅房玄齡,見倆人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玉佩,腮幫子還直抽抽,知道價格絕對低不了,連忙塞進了兜裏。
待要謝謝李宇時,又想到以後少不了和這幫人打交道,夕兒送的那點東西值多少錢,早晚會被暴出來。
怕以後不好見面,回到山洞,取出一面小鏡子,笑吟吟的走到李宇身邊道:
“草民謝過郡主饋贈,此物乃家師所留,草民留着無用,就送與郡主吧。”
李宇接過鏡子,仰着小腦袋問道:
“吃的嘛?”
宋笃赫道:
“用的。”
見李宇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着實可愛,卻又想不起李世民有個叫李宇的女兒來,忍不住問道:
“殿下,她在家排行老幾啊?”
李世民瞪了宋笃赫一眼,虎着臉道:
“小子無禮,有你這麽問的嘛,”
而後擺了擺手:
“罷了,告訴你算了,免得被你們氣死,此本宮第三女,有事?”
一聽是老三,宋笃赫猛的反應了過來。
汝南公主。
前些天爲了防備突厥查資料時,曾在新唐書中瞄到過一眼。
這丫頭身體不好,十六歲就沒了,故而沒留下啥史料,整個新唐書就占了六個字:汝南公主,蚤薨。
本以爲是被跳蚤咬死的,爲此還腹诽了好一陣子大唐的衛生狀況,後來查了查度娘才知道,那意思是有封爵的大官死了,跟衣服上有多少跳蚤沒關系。
她最出名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墓志銘。
那是虞世南唯一留世的真迹。
原文中有一句話,公主諱字 ,隴西狄道人。皇帝之第三女也。
本以爲是沒有名字,現在才明白,原來是虞世南那個糟老頭子寫字太過潦草,又或者是年代太久,有些走樣,後人硬是把公主諱宇看成了公主諱字。
搖了搖頭道:
“倒是沒什麽事,隻是小郡主自己找到這裏來,說明跟我師門有緣,若日後有什麽不妥處,可來此尋我。”
李世民陰沉着臉,沒搭理宋笃赫。
來一趟差點就領不回去了,多來幾次還得了。
待要催促李宇快走時,卻見自家的閨女,正對着宋笃赫送她的禮物發呆,耐不住好奇心的驅使,把腦袋湊過去看了一眼。
而後,一雙龍目登時瞪了個溜圓,手指鏡子道:
“這這,這是什麽法寶,怎照的如此清晰?”
宋笃赫道:
“什麽法寶呀,鏡子。”
房玄齡見李世民面色有異,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李宇跟前,湊過頭去一瞅:
“呀,果然是好寶貝,連發絲都清晰可見。”
程知節見衆人如此驚愕,好奇之心大起,用力甩了甩腦袋,大喊着‘俺也看看’,一搖三晃的便湊了過來。
李世民眼疾手快,把鏡子一把抓在了手中,給李宇塞進了兜裏:
“看什麽看,你個殺才,喝的如此爛醉,弄壞了怎麽辦。”
看向宋笃赫的目光,也因此變的柔和了許多:
“原來如此,宇兒既和你師門有緣,日後閑暇時,定帶她再來拜訪。”
心裏暗暗思量。
這連吃帶拿的,還都是好東西,多來幾趟,也不是很吃虧哈。
怕再生變故,伸手抱起李宇:
“今日太晚了,必須得走了,小郎君有空時,也可去長安轉轉”
把下巴朝宋笃赫懷中挑了挑道:
“放心,有那兩塊玉佩,沒人敢欺負你。”
房玄齡沒喝酒,反應快些,聽李世民如此說,忙拱手道:
“殿下說的極是,若在長安有麻煩,隻管去尋老夫便是。”
程知節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
“好你個房喬,忒不實在,若有麻煩,如何還能去尋你。”
晃着身子走到宋笃赫跟前,把蒲扇大的手往宋笃赫肩膀上用力一拍:
“小子哎,記住咾,要是有人欺負你,就提俺老程的名号,不服氣咱砍死他。”
話音剛落,突然覺的脊背發涼,扭頭一看,卻見李世民正皺着眉頭看自己,心知不好,說話說過頭了,忙又道:
“砍不死他,咱也喝死他。”
宋笃赫被程知節那一巴掌拍的直咧嘴,感覺肩膀都要掉下來了。
他捂着肩膀,小心的陪着笑臉,心裏卻暗自揣測,程大胖子到底是喝多了下手沒分寸,還是在故意報複自己。
李世民一臉嫌棄的白了程知節一眼,悶聲道:
“好了,客走主安,打擾人家那麽久,快些走了,也讓人家歇歇。”
說罷,抱着娃就往回走,衆人連忙跟上。
李世民走了幾步,突然回頭看向趙晨,上下打量了打量,笑着點了點頭道:
“趙晨,你很不錯,他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