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了突厥人在填坑,武功的備戰工作便更加的如火如荼起來。
要不說人家程知節是軍中宿将呢。
整整十萬壯丁組成的超級雜牌軍,居然被他安排的有條不紊,不慌不亂。
盡管宋笃赫一度懷疑,那些災民如此聽話,是因爲能每天吃到大米飯,可又不得不承認,他們的紀律性确實比以前好了許多。
别的不說,光聽那整齊劃一的‘殺’字,都能感覺出這支部隊的不凡。
據程處亮說,他爹爲了方便防守,更好的抵消突厥善射的長處,把預設陣地分别放在了陡坡上的密林裏,還下令砍光了坡下的樹。
趙晨則是不停的打造軍械,運送物資,安撫災民,時不時的跑來找宋笃赫訴訴苦。
當然了,最有成績的,非房遺直四人莫屬。
自打接受了偵查突厥,噴灑辣椒面的任務,他們幾個就沒閑着,白天操控無人機,太陽落山才回來休息,就這,還得把錄像倒出來,給宋笃赫檢查。
對于他們四個的工作,宋笃赫那是相當的滿意。
他驚喜的發現,這四個貨不光成功了擾亂了突厥人填坑的進度,還憑着聰明的腦瓜,僅用了一天的時間,就創造性的學會了俯沖抛辣椒面這麽高難度的攻擊方式。
看着他們操控的無人機如獵鷹捕兔,一頭紮向填坑的民工,而後拉着紅煙潇灑而去,一溜民工捂着眼睛捏着鼻子,高喊着‘怪鳥又來放屁了’的驚呼聲四處躲避時,宋笃赫都會暗自慶幸當日的決定,把這四個貨留在了這裏。
也多虧了他們,能按宋笃赫的要求,用無人機拍攝會想看到的東西,不然的話,宋笃赫對全局的了解,依然隻有洞外四十米。
這一天下午,宋笃赫剛剛帶來大米,就看見趙晨領着房玄齡朝山洞走來,心知不好,要兒子的來了,待要躲避時,趙晨這個缺心眼的卻喊了起來:
“賢弟,你可回來了,房相找你好久了。”
一聽這話,原本低頭走路的房玄齡,連忙擡起了頭,正和宋笃赫看了個對眼,也連忙道:
“宋小郎君,一向可好啊。”
宋笃赫見躲不過,隻好硬着頭皮迎了上去:
“房相,大戰在即,你不陪着陛下運籌帷幄,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房玄齡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用力吸了口氣,換上一副和藹的面色說道:
“陛下不放心武功安危,讓我過來看看。”
宋笃赫瞅了瞅趙晨:
“宿國公知道房相了嘛?”
趙晨道:
“已派人通知了,想來很快就會過來。”
房玄齡笑道:
“我此次來,也沒什麽軍務,隻是奉命過來看看你們準備的怎麽樣,還缺什麽東西,叫那老匹夫過來作甚。”
宋笃赫道:
“這話說的,宿國公全權指揮軍中事物,準備的怎麽樣,缺什麽東西,還有比他更了解的呀。”
趙晨插言道:
“房相走了一路,想來應該累了,不如過去坐着說罷。”
宋笃赫一臉自責的拍了拍額頭:
“哎呀呀,好久沒見房相,光顧着激動了,倒把這事給忘了,快快快,咱們過去坐下說。”
三個人走到茶台前,各自尋了個凳子坐下,沉默了好一會,房玄齡才忍不住的先開了口:
“那個宋小郎君,犬子前日奉太子之命來此,之後一直沒有回去,不知這些日子可還聽話,有沒有給你們添什麽麻煩?”
聽房玄齡如此說,宋笃赫就知道,事情沒瞞住,被老小子知道了,頓時覺的面皮有些發燙,燦笑道:
“沒有沒有,貴公子天資聰慧,精明強幹,實乃當世之俊傑,這幾日更是不辭勞苦,屢立奇功,我們感謝他還來不及呢,麻煩二字從何談起。”
房玄齡聽的一愣。
知子莫若父。
自己兒子啥情況,房玄齡心裏最清楚。
老實,聽話。
讀書還行。
可這屢立奇功,那小子連雞都沒殺過........除非突厥都是紙糊的。
謙虛的笑了笑,擺着手道:
“犬子哪有這般好,宋小郎君謬贊了。”
宋笃赫道:
“真的,不信你問問趙大哥。”
趙晨忙幫腔道:
“房相,宋賢弟說的都是真的,這兩日能遲滞突厥填坑,全靠四位公子呢。”
房玄齡伸出食指,沖着趙晨點了幾下,笑呵呵的道:
“你呀,還是少和他打些交道,那麽老實本分的人,如今也跟着他學會說謊了。
我那犬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吟詩作賦倒還能應付一二,若是上陣殺敵,他怕是連馬都上去,還屢建奇功,還遲滞突厥挖坑,讓人聽了,豈不笑話。”
宋笃赫道:
“房相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誰告訴你屢建奇功就得力大無窮了,誰又告訴你,遲滞突厥填坑,非得會騎馬了,這麽跟你說吧,房兄弟這兩天學到的東西,你這輩子都難以企及。”
房玄齡挂着一臉的我不信,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聲,把頭看向了一邊,擺出一副我懶的搭理你的模樣。
宋笃赫見他不信,頓時起了好勝之心,撇着嘴朝趙晨道:
“趙大哥,以前我聽師傅說,有些人見不得别人比自己強,連自家孩子比自己強了都難受。還以爲是師傅開玩笑,今天才知,恩師所言不虛呀。”
房玄齡聽他若有所指,氣的胡子差點沒飄到額頭上,心中暗罵:
‘拐了我兒子還沒找你算賬,竟連我也罵上了,’
瞪着宋笃赫道:
“宋家小子,休要胡言,老夫豈是那種見不得别人好的人。老夫隻是不信你那張破嘴。”
宋笃赫擡頭看了看天色,見日頭已經偏西,知道那四個貨也快回來了,眯着眼道:
“你官大,我惹不起你,不與你争辯,待他們回來,你自己問他們便是。”
話音剛落,就見程處亮歡天喜地的從山上跑了下來,尉遲寶林抱着無人機緊随其後,連忙伸手指了指道:
“瞧,回來倆了,先看看他們的戰績吧。”
程處亮顯然沒想到房玄齡會來,見他在此,先是愣了一愣,而後連忙上前見禮,待要禮成,方才恢複了歡喜的模樣,高興的說道:
“宋公子,今天我們來來回回飛了十七回,把那幫人熏的呀,啧啧啧。”
一邊說,一邊打開手機,給宋笃赫遞了過去:
“快看看,我都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