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提高工作效率,節約準備時間,房玄齡一絲也沒猶豫,直接安排人回長安,讓他們按宋笃赫說的試試,自己則留在鳳崗山籌劃軍資等消息。
不過宋笃赫覺的,老小子這是怕自己跑了,所以留下看着自己。
程知節見他留宿洞外,自然不好回縣城享福,沒奈何也留了下來。
倒是趙晨城裏的事情多些,又不小心賣了一把宋笃赫,沒敢多待,獨自回了武功。
第二日上午,派去的人就竄了回來。
沒錯,是竄了回來,很狼狽的那種。
一見房玄齡,那個可憐的娃就如同見到了再生父母,一臉驚喜卻有滿是委屈的大叫道:
“房相,房相,有用,有用。”
房玄齡見他一身塵土,滿面泥濘,腿腳好似也有些不便,驚問道:
“你這是?”
侍衛委委屈屈的道:
“陛下打的。”
而後眉宇之間突然閃現出一縷喜色:
“不過房相,馬是真怕老虎尿,屬下回去後,先去上林苑找了隻老虎弄了泡尿,而後按宋公子說的,撒在了陛下的禦馬苑裏,你猜怎麽着,那些禦馬都跟瘋了一樣滿苑裏亂跑,還有幾匹吓的屎尿橫流,跪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房玄齡道:
“那陛下打你作甚?”
侍衛幽怨的瞅了瞅躲在一邊的背對自己的程知節,苦着臉道:
“宿國公說怕不管用,在陛下面前丢了人,讓我保密。誰知道太管用了,那些馬吓的都不敢回馬廄,一匹匹的直往栅欄外面跳,禦馬苑的人遮攔不住,便禀明了陛下,然後我就這樣了。”
氣的房玄齡胡子都飄到了額頭上,咬着牙沖着程知節的背影用力‘啐’了一口,罵了一聲‘老匹夫’,才強壓着火繼續問侍衛道:
“那你可曾向陛下說明?”
侍衛點頭道:
“說了,陛下讓人先收集了一些,馬上就能送到。”
房玄齡點了點頭。
目下的局勢,禦敵才是最重要的,隻要沒耽誤時間就好。
笑着道:
“可有什麽交代?”
侍衛瞅了一眼在旁邊洋洋得意喝着大茶的宋笃赫,低頭道:
“陛下說,讓您替他踹宋公子兩腳。”
宋笃赫聽了,立馬坐不住了,把茶杯往茶台上一放,‘噌’的一聲便跳了起來:
“憑什麽呀,憑什麽呀,你們就是官大,也不能不講道理吧。噢,不管用房相就和我比拳腳,好用陛下就過來踹兩腳,你們還讓不讓人活了。再這麽欺負我,老子就什麽都不管了,直接回山洞睡覺去。”
房玄齡白了他一眼,卻沒搭理他,隻是皺着眉頭問侍衛道:
“你不是跟陛下說明白了嘛,陛下爲何還要踹他?”
侍衛糯糯的說道:
“陛下說,便是要試,随便找幾匹馬就是,爲何非要撒在禦馬苑裏。”
而後臉劇烈的抽抽幾下:
“宋公子你别生氣,你是沒看見禦馬苑的狼狽樣,看見了,你自己都想踹自己。一千多匹馬呀,逃走的逃走,吓癱的吓癱,還有幾匹想是吓傻了,直接撞在了栅欄上,如今死活都不知道。最慘的是看馬的官員,光被踩斷腿的就有三個。”
聽的宋笃赫都覺的有些不好意思,撓着頭道:
“我也不曉得這麽厲害呀,若知道,就是讓你撒在房相的馬廄裏,也不會讓你撒在禦馬苑呀。”
房玄齡氣的直翻白眼。
不過,宰相肚裏能撐船,老子是文官,涵養好,涵養好。
壓着怒火朝侍衛擺了擺手:
“有用便好,有用便好,讓你受委屈了,你且退下,待回去後,定重重賞你。”
宋笃赫道:
“不是,房相,我也挺委屈的呀,你咋不賞我呢。”
房玄齡用生平最兇惡的眼神,用力瞪了他一眼,惡狠狠的說道:
“你委屈個屁,我兒子的事還沒與算賬呢。我算看出來了,你小子就沒個好心眼,一天不坑人就混身癢。”
宋笃赫腦袋一耷拉:
“那是宿國公留下的,關我什麽事,就知道欺負我。”
程知節道:
“你小子少攀扯我,老夫給你背的黑鍋還少啊。”
宋笃赫正欲分辨幾句,卻見幾個侍衛模樣的人,各自抱着一個壇子朝山洞走來,驚喜道:
“吆喝,送來了。”
程知節扭頭一瞅:
“還真是。”
說完便迎了上去。
侍衛們都認得他,連忙見禮,程知節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兩隻眼隻在壇子上打轉。
侍衛扭着頭,一臉嫌棄的道:
“宿國公莫要看了,都是虎豹的尿液,騷氣的很。陛下怕你們分不清,都特意注明了。”
說着,轉了轉壇子,露出了上面的字。
程知節大喜,揮手道:
“快放洞口去,熏死那個臭小子。”
宋笃赫撇了撇嘴:
“你兒子又不是不在這裏睡,先熏死誰還不一定呢。提前聲明哈,搗鼓了這些東西,千萬别騎馬,若不然被摔了,可别來怪我。”
房玄齡道:
“宋家小子,東西是運來了,你打算什麽時候用啊,照突厥那速度,今天可就離谷口二十裏了。”
宋笃赫瞅了瞅那幾個壇子,皺眉道:
“少了些,不如多點一塊灑效果好,近點沒關系,馬有多怕這玩意,你剛才也聽見了,咱們隻要挑個風不大的日子,讓遺直賢弟從北往南這麽灑一路,他們的馬指定都往山谷裏跑。那颉利剛在谷中吃了那麽大的虧,肯定不敢追進去。
到時候沒斷腿的交給宿國公,斷了腿的留着吃肉,總之來多少咱們禍害多少就完了。”
房玄齡皺着眉頭想了想:
“你算盤打的倒是挺精明,可兵臨谷口才動手,是不是有點晚了。”
而後眉毛猛的一跳:
“不如早些,若他們的馬損失嚴重,機動能力便會大大受損,也就失去了繞過武功直逼長安的能力。”
程知節眼睛一亮:
“對啊,如此一來,尉遲老黑豈不是也能過來搭把手了。”
宋笃赫道:
“光揀好聽的說,你們咋不說,突厥沒了馬,就隻能打武功了呢。”
朝北瞅了瞅,皺着眉頭道:
“你說這個颉利也真夠死心眼的,明知道武功不好打,填着坑也要過來,那麽多大道通長安,就不知道繞繞路呀,非摁着武功使什麽勁啊。”
程知節翻了個白眼:
“誰讓你小子那麽敗家,扔了一山谷的琉璃,搞的這裏跟聚寶盆似的,我要是颉利我也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