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了?”
突厥大營裏,睡夢中的颉利可汗被一陣陣嘈雜的人吼馬嘶聲亂醒。
他急匆匆穿上衣服,掀開帳篷往外看時,卻見營内戰馬狂奔,牛羊亂行,一個個都好似瘋了一般往南亂跑。
倒是有士卒在攔阻它們,卻明顯力有未逮,遮攔不住,不是被馬踏在腳下,就是被撞飛出去,悲聲哀嚎。
有幾個缺心眼的,抓着缰繩不肯松手,被馬拖着一路狂奔..........
最可氣的就是牛羊。
本來那麽溫順的東西,竟然也發起了脾氣,玩了命往外竄。
正發蒙時,一個侍衛一邊穿着衣服,一邊跑了過來:
“大汗,不好了,咱們營寨裏的牲口全驚了。”
一句話說的颉利更懵逼了幾分。
什麽情況?
聽說過驚了馬的,驚了牛的,什麽時候連羊也能驚了。
而且,這玩意還有成群結隊驚的?
擰着頭看了看狂奔的牲畜,用力抓了抓腦袋,沖着侍衛就是一腳:
“那還愣着幹什麽,快把它們抓回來呀。一群廢物,這麽多人,連點牲口都看不住。”
侍衛應了一聲,撒腿就跑,恰好看見羊群過來,抱着一隻就往回走。
若在平時,羊被抱住,大多會老老實實人人擺弄。
可今天那羊明顯有些不對勁,不光拼命的蹬腿,還擰着脖子拿犄角頂人。
侍衛一個不防,被它一犄角頂傷了手臂,‘啊呀’一聲慘叫,把羊丢在了地上。
那羊腳一着地,立刻恢複了暴走狀态,‘咩咩’叫着往南就走。
颉利看的目瞪口呆,好一會才緩過來勁,急的跺腳大叫道:
“人呢,人呢,人都死哪去了。”
那侍衛捂着胳膊跑了回來,急匆匆的回道:
“大汗,天剛蒙蒙亮,弟兄們都沒睡醒,待聽到到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現在他們都去追馬了。”
颉利揉了揉腦袋,突然問道:
“其它營寨怎麽樣?”
侍衛道:
“這個我也不知,隻是聽着左右兩寨也是人嘶馬叫亂作一團,想來也未幸免。”
颉利可汗陡然一驚,忙下令道:
“快,讓阿史那别赤和執失思力過來見我,要快。”
侍衛捂着胳膊,匆忙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不料剛跑出去兩步,就被羊群掀翻在地,掙紮了好一會才爬了起來,氣的朝落在最後的一隻猛踹了一腳,這才垂頭喪氣的朝遠方跑去。
颉利可汗看着侍衛的狼狽樣,急的直晃腦袋,口中喃喃自語道:
“這幫蠢材,大營騷動至此,豈能沒有原由,不思加強防備,竟隻顧着去抓牲口,萬一唐軍來襲,豈不要吃大虧。”
正惱火間,突見阿史那别赤一身泥濘匆匆而來,連忙迎了上去:
“咦,你怎來的如此之快。”
阿史那别赤垂頭喪氣的回道:
“正欲來尋大汗,恰好碰到侍衛,”
而後四處瞄了一眼:
“大汗,這?”
颉利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道:
“别問我,我也不知。你速速集結軍馬,加強營中戒備,謹防唐軍來襲。”
阿史那别赤道:
“大汗,集結不起來呀,牲口全瘋了,滿營地的亂跑,大半都已跑到了營外,兄弟們都去追了,一時之間,哪裏召的回來。”
颉利道:
“那就吹号角,有不返營者,斬。”
阿史那别赤吓了一跳,趕緊勸道:
“大汗不可啊,若吹了号角,全軍都會集結,那就沒人去追戰馬牛羊了呀。”
颉利氣哼哼的拍了下大腿道:
“廢話,你都明白,我能不知,可營中大亂,毫無防範,若唐軍來襲,何以擋之?”
阿史那别赤道:
“大汗,營中已亂許久,未見唐軍來襲呀。”
正說着,執失思力也一臉苦逼的跑了過來:
“大汗,您找我。”
颉利正不知怎麽辦才好,正在個氣頭上,見他來了,無名火頓時又多了三分,擡腿就是一腳,把執失思力直接踹翻在了地上:
“混賬東西,我找的就是你,天天不是讓我派兵試試,就是觀望幾天再說,這下好了,馬全跑了,你讓老子走回草原呀。”
執失思力一臉委屈的爬了起來,苦着臉道:
“大汗,如此事情,前所未見,末将哪裏想得到呀。”
颉利道:
“你想不到馬會跑,卻沒忘了去撿琉璃,真當老子什麽也不知道呀。說,現在該怎麽辦?”
執失思力瞅了瞅阿史那别赤,見對方沖自己眨眼,明顯是在提醒自己小心一點,脖子不由的往下縮了縮,小心翼翼的勸道:
“大汗别急,不過是牲口驚了而已,又不是敵軍來襲,隻消等它們跑累了,再追回來便是。末将以爲,當務之急,不是去追它們,而是加強防備,别被唐軍鑽了空子。”
阿史那别赤道:
“說是這麽說,可現在召集不起人手啊!都出去追那些該死的牲口了。難道真要吹号角不行。”
執失思力擰着眉頭道: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甯願先把人召集起來,再派出去一些追牲畜,也不能任憑營寨這般亂下去。”
阿史那别赤道:
“你說的輕巧,那些牲口瘋了一樣的亂跑,現在都未必能追的上,召回再追,早沒影了,馬跑了尚可步戰,若牛羊都跑了,咱們吃啥?”
執失思力道:
“牛羊能跑多快,還怕追不上它們。即便都跑光了,大不了咱們縱兵劫掠便是,若真被唐軍殺進營寨,别說牛羊了,連腦袋都未必保得住。”
颉利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沖着阿史那别赤道:
“好了,去吹号角吧。吹完之後,你去營門口守着,見到特勒部和撥野谷部的人,讓他們不用回營,直接去抓牛羊。其他的,各回各營,加強防備。”
阿史那别赤極不情願的應了一聲,跑到帳中,取出号角,‘嗚嗚嗚’的吹了起來。
各部落頭領都不是無能之輩,沒有想到,是因爲事出突然,又牽扯着自己的身家,這才一擁而出去追戰馬牛羊。
這會聽到号角,立馬反應了過來。
這麽多牲口一起受驚,定是有人故意爲之,忙吆喝着部衆趕緊回營。
颉利見都回來了,這才長長的松了口氣,令衆人把守營寨,放出探馬,嚴防死守,不可懈怠。
各營寨得了号令,個個張弓搭箭磨刀霍霍,隻等唐軍來襲好大幹一場。
卻不料等了半天,也沒見有人來襲,再去追牲口時,哪裏還追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