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名樹的影,一聽站在旁邊的是房玄齡,契苾可傑不光臉色好了許多,連掙紮都停了下來,老老實實趴在地上道:
“原來是房相,如此說來,我堂兄果然沒死。”
宋笃赫一臉的不樂意:
“嗳嗳嗳,我說你這人怎麽回事呀,一樣的事,咋我說了你不信,他說了你就信呢?你多少掙紮兩下給我留點臉呀。”
契苾何力怒道:
“看着你就不像好人,我憑什麽信你?”
宋笃赫道:
“你說什麽,我不像好人,他像?我跟你講,這也可看走眼了,整個大唐,除了長孫無忌,就他最壞,缺德帶冒煙的那種。信他你還不如信我呢。”
房玄齡沉着臉,沒好氣的說道:
“好了,談正事吧,你這樣插科打诨的,下輩子也審不出東西來呀。”
沖着侍衛揮了揮手:
“且放開他吧,這麽壓着太難受了。”
侍衛應了一聲,小心的移開了壓在契苾可傑身上的腿,感覺确實沒什麽反抗的意思,這才又把手拿開。
契苾可傑翻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粗氣,看着房玄齡道:
“房相,我隻信你,你實實在在的告訴我,我堂兄到底怎麽樣了?”
房玄齡道:
“人确實在長安,陛下也很欣賞他,目前已是陛下的親衛。不想契苾何力竟有你這麽重情義的兄弟,待回到長安,一定轉告于他。”
宋笃赫聽的直撇嘴:
“重情重義,你可拉倒吧,他是契苾何力有個三長兩短,回去後沒法給契苾葛交代。”
契苾可傑面皮一紅,‘噌’的一聲跳了起來,而後猛的一停,心有餘悸的瞅了瞅那侍衛,見他沒什麽動作,才又轉過身沖着宋笃赫蹦跶着吼道:
“你胡說,他自己被俘,我有什麽不好交代的。我就是因爲牽挂堂兄,所以才跟你急的。”
宋笃赫揉了揉鼻子:
“本想着怕你不好交代,求求陛下,把你們倆都放回去呢,既然隻是牽挂,那就算了,等打敗了突厥,讓你們兄弟倆見一面,放你自己回去就行了。”
契苾可傑聽了,登時愣在了當場,想了好一會,才悶過味來,把捆着的手朝侍衛遞了過去:
“麻煩給解開一下。”
侍衛果斷的搖了搖頭:
“這個真不行。”
契苾可傑縮回手,把臉又湊了過去:
“那就扇我個耳光,這個總可以有了吧。”
侍衛爲難的看着契苾可傑,不知道該不該聽他的,口中呐呐的道:
“這個,好嘛?”
契苾可傑點頭道:
“好,快扇,扇完我謝謝你。”
侍衛瞅了瞅房玄齡,見房玄齡也是一臉的茫然,暗自在心裏嘀咕道:
‘打一巴掌又跑不了,貌似問題不大吧。再說了,突厥人哎,還是個大人物,這要是抽上一巴掌,回去見了兄弟們,最少能炫半年。’
想到這裏,侍衛把手一擡,掄圓了對着契必可傑的臉的抽了過去,把契苾可傑打的轉了好幾個圈。
宋笃赫看的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知契苾可傑發的什麽瘋,剛想問一問,契苾可傑卻‘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一路膝行來到宋笃赫面前,扯着脖子嚎啕大哭道:
“公子,公子,是小人的不是,不該騙您,我就是怕回去了不好跟伯父交代,所以才那麽記挂我堂兄的。求求你了,跟你們陛下說說,把我們倆都放回去吧。”
宋笃赫苦笑道:
“大哥,你求錯人了,說句不好聽的,我跟我們陛下就見過一面,還沒你堂兄和他熟呢,要不,你給房相磕兩個,讓他給你想想辦法。”
契苾可傑聽了,一絲也沒猶豫,一個急轉身,跪向了房玄齡:
“房相,房大人,您就行行好,跟陛下說說吧。”
房玄齡氣的差點沒背過氣去。
突厥大将,還是部落王子,是我一個中書令說放就能放的嘛。
你忽悠人,卻拿老子開涮,你幾個意思呀你。
待要罵宋笃赫兩句時,卻見宋笃赫一個勁的給自己使眼色,知道裏面有事,‘啧’的一聲吸了下牙縫,一臉爲難的道:
“這個嘛”
眼睛止不住的朝宋笃赫瞅。
他真不知道宋笃赫想幹嘛,當然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好,隻盼着宋笃赫趕緊把事接過去。
宋笃赫見他吃癟,心裏那叫一個得意。
撓了撓下巴,擺出一副沉思的模樣,緩緩開口道:
“直接放,估計懸,非親非故的,房相也不好開口啊。不過,你要是能立些功勞,房相便好說話多了。”
聽到這裏,房玄齡才終于明白,宋笃赫到底想幹啥。
笑着點了點頭,對契苾可傑道:
“宋公子說的極是,我雖欣賞你們二人的爲人,可咱們的交情還遠沒深到找陛下求情那般程度,即便去求了,陛下也肯定不答應。若能如宋公子所說,立一些功勞,事情就不一樣了。你說呢?”
契苾可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房相言之有理,隻是,我該怎樣才能立功呢?”
宋笃赫道:
“這個容易,你隻需幫我們做件事就成。”
契苾可傑眉頭一跳,小聲問道:
“何事?”
宋笃赫挑着下巴指了指谷口處:
“回去。”
“回去?”
契苾可傑一頭問号的看着宋笃赫,疑惑的問道:
“莫非是讓我回去,給你們充當耳目刺探軍情。”
“不不不!”
宋笃赫聽了連連擺手:
“契苾将軍,您太高看自己了。對不起,我就是這麽耿直,不喜歡說客套話,您别介意哈。”
契苾可傑搖了搖頭,示意宋笃赫接着說。
宋笃赫道:
“你得明白,雖然你是突厥的貴族,可在我們這邊,卻是一個犯過錯誤的人,像你這種情況,我們是很難委以重任的。
所以呢,你得先從最基本的做起,讓我們不光能看到你語言上的進步,還能看到你思想上、行動上的進步,這樣咱們才能進行更深層次的合作,你明白嘛?”
契必可傑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不是很明白。”
房玄齡苦笑道:
“我也不是很明白,你就不能說直白些?”
宋笃赫被他倆氣的翻了個白眼。
一個大唐中書令,一個突厥小貴族,連大白話都聽不懂。
啥玩意呀。
沒奈何解釋道:
“就是怕你回去後給我們假情報,所以不敢讓你當耳目,你不能隻用嘴說願意幫忙,得付諸于行動,明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