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德烏沒啜沒說謊,颉利果然退兵了。”
禦書房内,李世民低頭看着房遺直二人帶回來的錄像,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他倒是識趣,發現不對,立刻撤軍。可惜李靖離的還遠,怕是趕不過去了。”
房玄齡臉上略顯興奮。
在他看來,突厥跑了,大唐保住了,李世民的皇位坐穩了,才是最重要的,具體殲敵多少,意義不是很大,赢了就好。
尉遲敬德和秦瓊卻是一臉懊惱,深恨沒能早點反應過來,帶兵追殺一番。
特别是尉遲敬德,在确定了颉利退走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把老虎凳、辣椒水再給阿史德烏沒啜來一遍。
狗一樣的東西,嘴那麽硬幹嘛,早說會會死呀。
契苾何力很識趣,眼瞅着幾位大佬臉色不好,連忙托詞有事,風一樣的跑了。
房玄齡看着他的背影,輕輕點了點頭,心中暗道:
‘雖是突厥人,卻也有些眼力勁。’
而後笑着勸李世民道:
“陛下,無論如何,突厥已退,我們總算可以松口氣了。”
李世民極不甘心的放下手機,輕輕的搖了搖頭:
“可惜了,若早知程知節他們這麽能幹,就讓敬德直接繞道邠州去斷颉利的退路了。”
尉遲敬的道:
“陛下,眼下咱們不缺馬匹,速度未必比他們慢,若不然,末将帶兵去追一下,萬一能追上颉利呢。”
秦瓊道:
“歸師勿追。颉利此番雖吃虧不小,實力卻未受太大損失,兵力依舊在我們之上,若冒然去追,萬一殺個回馬槍,我軍不善馬戰,未必能讨的到好。
我隻是奇怪,李藝和張瑾是幹什麽吃的,竟讓突厥越過州郡直逼武功。若不是趙晨未雨綢缪,怕不得直逼長安城下了。”
房玄齡皺着眉頭道:
“是啊,最奇怪的是,連封戰報都沒有,到了武功境内,我們才得到消息,這也太離譜了。”
尉遲敬德猛的反應了過來:
“莫非,是李藝和張瑾通敵?”
李世民翻了個白眼:
“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嘛,還用你說。”
房玄齡笑道:
“也不盡然,臣前時曾和宋笃赫聊過此事,據他推斷,應是李藝通敵賣國,張瑾畏敵避戰。因爲邠州遠離邊境,又無精兵良将,沒有勾結突厥的條件。”
李世民眯着眼想了想,點頭道:
“倒是有些道理,沒想到這個宋笃赫還真有兩下子,還好當日沒把他當人販子給砍了。對了,程知節那個老匹夫在幹嘛,怎麽還不回來。莫非是饞武功的大米,舍不得回長安了?”
秦瓊道:
“颉利常年征戰,豈會不知兵法,必然留了斷後的兵馬,宿國公怕是在監視他們吧。”
李世民笑道:
“秦愛卿有所不知,突厥人行軍打戰,與我們不同。他們都是騎兵,行動迅速,來去如風,想要退走,幾天就跑沒影了,哪裏需要兵馬斷後。”
說到這裏,猛的一停,‘噌’的一聲站了起來:
“不好,武功境内,還有突厥兵馬。”
房玄齡如夢初醒,用力拍了一下額頭:
“是臣疏忽了,此次突厥戰馬折損嚴重,不可能一起退走,那個阿史德烏沒啜沒說實話。”
李世民咬了咬後槽牙:
“他不是沒說實話,是咱們光顧着打聽颉利如何了,壓根沒問有沒有人斷後。”
尉遲敬德手指頭掰的‘叭叭’亂響:
“好個賊子,竟敢隐瞞不報,”
瞪着王德道:
“王總管,辣椒水沒倒吧?”
王德苦笑道:
“沒有,契苾何力将軍交代過,先留留。”
“那就好。”
一聽辣椒水還有,尉遲敬德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極殘忍的獰笑:
“我這就去給他使上。”
秦瓊聽的直皺眉頭。
他倒不是可憐阿史德烏沒啜,而是重病纏身,腸胃不好,想起那個場景,就覺的難受。
忍不住提醒道:
“尉遲将軍,你先問問再用,萬一他直接說了呢。”
尉遲敬德把手一揮,吼了聲‘你别管’,拔腿就出了禦書房。
不一會,外面就傳來了阿史德烏沒啜不忍與聞的求饒聲:
“尉遲将軍,我錯了,我錯了,你想問啥直接問,我什麽都說。可千萬别再給我灌了,那玩意灌肚子裏太遭罪了,現在還燒的胃疼呢。”
而後,便是尉遲敬德的咆哮聲:
“說,有沒有人斷後,有多少人,何人統軍?”
衆人連忙側耳去聽,卻發現阿史德烏沒啜的聲音突然小了許多:
“有人斷後,大約三萬人,統軍的是執失思力。”
過了幾息,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麽,聲音突然提高了許多,急匆匆的喊道:
“對了,他們無馬,隻有五天的口糧,可汗讓他們守三天,今天已是第二日了。”
“三萬人馬,隻有五天的口糧?”
李世民看了房玄齡一眼,臉上浮起一絲微笑:
“看來,戰果還可以擴大一下呀。”
房玄齡笑着點了點頭:
“确實如此,三萬步卒,我大唐還不放在眼裏,如今隻需将執失思力的退路斷掉,困他個十天半月,都不消打,餓也把他們餓死了。”
正說着,尉遲敬德一臉興奮的跑了回來:
“陛下,都問清楚了,末将請命,帶兩萬人馬,去邠州堵住執失思力的退路。”
秦瓊道:
“三日期限已過兩日,事不宜遲,還望陛下早作決斷。”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既如此,尉遲将軍,朕給你一萬五千人,戰馬三萬匹,速往邠州,斷敵歸路。”
尉遲敬德高興的差點沒蹦起來。
這次雖有些戰功,可比起程知節來,總覺得差了一些,這下好了,可以追一下戰績了。
連忙抱拳領命,雄赳赳氣昂昂的去了。
李世民瞅了瞅秦瓊,笑道:
“秦愛卿,知節那裏隻有三千精兵,其他皆是災民,若執失思力以死相搏,知節怕是抵敵不住,朕給你五千人馬支援武功,秦愛卿可願往?”
秦瓊慨然道:
“殺敵衛國,豈會不願,末将願往。”
李世民點頭道:
“那便如此定了,秦愛卿快去準備吧。”
秦瓊應了一聲,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禦書房。
房玄齡道:
“陛下,看翼國公的身體,不似有什麽大病呀?”
李世民苦笑道:
“他呀,小病在身上,大病嘛”
用手指了指腦殼:
“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