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
老闆娘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看宋笃赫:
“用魚缸烤串,那不炸了呀。”
宋笃赫搖了搖頭。
自己本來就沒想買東西,是劉洪祥因爲尴尬,把事退在了自己身上,這才順着演了演。
若是以前,買幾包餐巾紙啥的倒是也行。
可現如今賬戶都是封着的........
“哦,那不用找了,我看了你的招牌,還以爲是科技進步了,出來能烤串的魚缸了,鬧了半天是你烤的串,那還買點串吃吧。”
魚缸聽了,笑的花枝亂顫,幾乎合不攏嘴,放下爐子,‘咯咯’笑着走了。
劉洪祥道:
“兄弟,這裏的串不一樣,是老味道,可好吃了。”
宋笃赫翻了個白眼:
“你可拉倒吧,看上人家姑娘就看上了呗,非說串好吃,還老味道。”
劉洪祥急道:
“真的,你年齡小,不知道,以前城裏東湖那片,湖邊全是烤串的,生肉直接給你往上上,一桌一個爐子自己烤,那串撸的,太香了。
東湖改造以後,那邊不讓烤了,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那樣吃的,沒想到在這碰上了。”
宋笃赫苦笑道:
“要不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呢,上生肉也能讓你誇成這樣,那是她手藝好嘛,那是你手藝好。”
劉洪祥正色道:
“話不能這麽說,肉串好不好吃,可不光是烤的問題,關鍵是泡的問題,你以爲割下來接着烤就香啊,主要是看泡肉的料。”
宋笃赫試探了幾次,都不見他有啥特殊反應,知道是自己誤會了,那個老闆娘确實和他沒關系。
笑了笑道:
“哥,你怎麽啥都研究呀,連烤串都研究的這麽透,累不累呀。”
劉洪祥道:
“還不是家裏的老爺子,以前在村辦的廠裏當主任,在廠裏天天磨洋工,在家裏把修修補補當本事,對我也是這麽要求。
我那時候小,不懂事,什麽通馬桶換燈泡鉗子闆子螺絲刀都會搗鼓搗鼓,還以爲自己厲害的不得了。
被學校開除後才知道,啥都會的,全在橋頭蹲着呢,一人前面放了個破紙闆:修下水道、做防水、刮仿瓷,什麽都會.........”
宋笃赫想起小時候,老媽領着自己出去玩時,橋頭确實蹲着不少人,可惜那時候小,不認識字,不知道那是幹嘛的。
問老媽時,老媽說那些人是小時候不好好讀書,整天瞎琢磨,長大了吃不上飯,被爹媽扔在橋頭都賣不掉的。
吓的自己回家把作業寫了三遍,沒想到人家才是全能型人才。
好奇的問道:
“你爸都當主任了,咋不給你安排個工作呀。”
劉洪祥翻了個白眼道:
“哼,就他們那個幹法,你覺的能撐到我找工作嘛。
以前我還不明白,爲啥家裏要打掃那麽幹淨,看見個紙條都趕緊讓我撿起來,現在終于明白了,上班時時刻預防上級檢查成習慣了,把家當成廠子管了。
他們呀,是家裏的活比上級檢查重要,上級檢查比企業效益重要,不垮才怪。
我就是因爲和他置氣,才跑出來收破爛的,整個小區都沒我家那麽過日子的。
官不大毛病不小,吃飯都給你定量,剩下的全給你倒了,說什麽甯可撐死大肚子漢,也不能讓剩飯占着碗。
他倒是看着順眼了,我晚上要是餓了,一點吃的也找不到。
前兩年有些胃疼,我找了個中醫看了看,老頭直接懵了,說你這病就是餓的,前三十年倒是挺多的,現在早就沒這種情況了呀。
我說那是你沒找到這個群體,爹在廠子裏當過領導的,好多都這樣。
唉,說起來全是淚呀。”
宋笃赫同情的看了看劉洪祥,心中暗叫僥幸。
還好我爹是南天門踢攤子的,一向奉行随吃随拿,碗裏不空,髒點亂點沒事,餓不着就行,不然指不定餓成什麽樣呢。
極勉強的笑了笑:
“老爺子确實挺有性格的。對了哥,你就沒想找一個?”
劉洪祥搖了搖頭:
“算了吧,現在這個社會,有錢你不缺女人,沒錢女人不缺你,啥都沒掙錢重要。”
用下巴朝着房門挑了挑:
“看見那個老闆娘沒,長的不醜吧,人也算勤快,我進她直播間時,連她自己的小号一共仨人,紅包發了二百多,禮物收了七八毛,我看不過去,把搶到的三個心心送給了她,明明是她自己發的錢,她愣謝了我半個小時,你說這叫什麽事呀。”
宋笃赫愕然的看着劉洪祥:
“我以爲你開玩笑,沒想到你真就送了三個小心心呀,這也太摳了點吧。”
劉洪祥翻了白眼:
“非親非故,憑什麽掏錢呀。我送回去,那是不想沾她便宜。又不是吃不起羊肉串,巴結她幹嘛,她自己的生意,還能白讓我吃不成。”
宋笃赫撓了撓下巴:
“嗯,劉哥,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是想靠着自己的美色,誘惑大家來吃她的羊肉串呢。”
劉洪祥看了看四周,笑着說:
“那她這個色相出賣的可不咋樣,半天了就咱們一桌,還不如我這個收破爛的呢,雖然髒點累點,買賣卻沒斷過。”
正唠着,老闆娘扭着腰肢托着個盤子走了回來:
“呐,也别點了,羊肉串、豬肉串、牛肉串,腰子、闆筋、心管,想吃啥自己拿,最後數簽子算賬。”
宋笃赫瞅了瞅魚缸。
不錯,雖然年齡比自己大了些,臉面身材卻都無可挑剔,笑着問道:
“嗳,魚缸,你開直播,你男朋友知道嘛?”
魚缸笑道:
“什麽男朋友呀,這年月誰要那玩意,我自己又不是吃不上飯,非找個人伺候他幹嘛?”
宋笃赫甩了甩腦袋,很想問問,那你想了咋辦,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生怕被魚缸一托盤砸自己一臉羊肉串。
劉洪祥笑道:
“兄弟,你太小看我們九零後了,告訴你吧,現在不光零零後想開了,我們這代也想開了。想不開的那些,都在城裏還房貸呢,前天刷視頻,還看見幾個從二十多層上玩自由飛翔的呢。”
魚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實一個人挺好的,沒錢就忙兩天,累了歇兩天,不用買房子還房貸,不用養孩子請家教,又輕松又快樂,老的還慢。”
宋笃赫抓了抓腦袋:
“感觸那麽深,你不會是受不了催婚跑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