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缸的小店依舊那麽清淨,走進院裏都看不見一個人,還是劉洪祥嚎了一嗓子,魚缸才睡眼惺忪的從屋裏走了出來:
“呀,你們倆怎麽來了,我以爲今天沒客人了,都準備休息了。”
宋笃赫看了看天,也就不到六點的樣子,皺着眉頭道:
“不能吧,睡這麽早?我看城裏的攤子都擺到兩三點呢。”
魚缸噘着嘴巴,懶洋洋的搖了搖頭:
“不一樣的,人家是客人多,爲了掙錢多忙會。我是沒客人,爲了省錢早睡會,免的浪費能量。”
宋笃赫道:
“你不會晚上沒吃飯吧?”
魚缸翻了白眼:
“若是别人問,我肯定告訴他們我在減肥,你們兩個嘛,實話實說,今天就下午吃了一個燒餅。”
宋笃赫聽的直咧嘴:
“一天一個燒餅,你是怎麽頑強的活到現在的。”
魚缸笑道:
“餓着餓着就習慣了,本以爲大學畢業能大展拳腳呢,誰知道混的頓頓吃燒餅,還吃了上頓沒下頓,看看小視頻,還沒狗吃的好,讀了十六年的書呀,愣是沒能混過狗,你說這叫什麽事呀。”
宋笃赫擺了擺手:
“行了,别感慨了,混的不如狗的多了,不差你一個,記住了,人生在世,特别是咱們這個年代,攀比心理那是萬萬要不得的,容易想不開,多比比不如自己的,心情好。咱比起那一身債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呢。”
而後拉着劉洪祥徑直走到一張桌子前坐下:
“我說缸啊,你也别減肥了,一塊吃點吧,别跟我客氣,有事求你。”
魚缸噘着嘴巴,無精打采的回到屋裏,拿出來一大盤子肉串,又拎來一個爐子,看着劉洪祥可憐巴巴的說道:
“哥,你生生火行嗎,我渾身沒勁,真不願意動彈。”
劉洪祥一臉關切的道:
“怎麽了缸,不會是發燒了吧?”
魚缸搖了搖頭,哭喪着臉道:
“餓的,羊肉串太難賣了,今天一個子都沒掙到,我都覺的對不起被我吃掉的那個燒餅。”
宋笃赫笑道:
“你也太死心眼了,撐不住就止虧呀,要不就跟家裏要點,幹嘛這麽難爲自己呀。”
魚缸聽了,很堅決的搖了搖頭:
“我不,我才不跟家裏開口呢,他們倆張口就是考編,閉口就是嫁人,好像除了這兩樣,就沒别的事了。”
宋笃赫瞅了瞅正在點木炭的劉洪祥,苦笑道:
“我終于知道鹹陽那個是怎麽餓死的了。”
魚缸見宋笃赫調侃自己,舉起胳膊,輕輕的捶了宋笃赫一下,至少宋笃赫覺的她沒用力,是不是餓的就不知道了。
“瞎說什麽呢,就會拿人家窮開心。對了,找我什麽事呀,說好了,借錢挂賬一律免談,本姑娘已經吃不上飯了,可養不起小白臉。”
劉洪祥笑道:
“缸,你是餓糊塗了吧,能揣着金塊滿街跑的人,怎麽會找你借錢。是我有事找你。”
宋笃赫一愣:
“哥,你?”
劉洪祥坦然的笑了笑道:
“無所謂了,本來就是我的事,犯不着再把你拖下水。”
魚缸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
“我不管你們有什麽事,串烤的快一點,我現在眼睛裏全是小星星,坐在這裏都晃蕩,不吃點東西,怎麽給你們幫忙呀。”
說話的功夫,劉洪祥已點着了木炭,把爐子往桌上一擺,随手拎起把肉串,娴熟的烤了起來:
“缸啊,你啊,不是餓的,是沒心氣了。剛認識你那會,有人沒人,都在直播間坐着,烤串的攤子也開着,現在倒好,直播間裏看不見人,烤串攤子關着門,這就不是做生意的樣嘛。”
魚缸道:
“别說我了,我也不想這樣啊。羊肉串攤子就不說了,什麽情況你們也看見了,直播間我爲了引流,每天都發二百塊錢紅包,結果賠了一千多,粉絲一共長了倆,一個是你”
伸手指了指宋笃赫:
“一個是他。都是搶了紅包就走,連個關注都不點,現在的人怎麽都這樣呀。”
劉洪祥笑道:
“因爲咱們倆這種情況是普遍現象呗,都窮。”
魚缸哭喪着臉道:
“别逗我了,你可不窮,聽村裏老人說了,你自己收着三個村的破爛呢,這兩年可掙老鼻子錢了。”
劉洪祥聽了,頓時如同吃了二斤苦瓜,整個臉都擰在了一起:
“妹子,你可别聽他們瞎說,收點破爛能掙幾個錢呀,他們那些人,天天種地種習慣了,就愛用收成跟别人比,但凡一年掙錢超過八百四的,在他們眼裏都是掙老鼻子錢了。”
宋笃赫插言道:
“哥,八百四是什麽梗,我怎麽沒聽說過呀?”
劉洪祥和魚缸一齊朝宋笃赫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約而同的噴道:
“種麥子一畝地一年的利潤,這都不知道,真不知你們零零後整天在想啥。”
宋笃赫自知理屈,連忙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道:
“這能怪我嘛,從小到大,都沒回來過幾次,哪裏知道這些。”
“唉!”
劉洪祥歎了口氣,順手抓了把孜然撒在了‘茲茲’作響的肉串上,又把肉串分成兩把,互相壓了幾下:
“這也怪不得你們,你們這一代競争太厲害了,都拼了命的往上考,哪有時間回老家玩呀。”
扭頭看着魚缸道:
“缸,吃辣嘛?”
魚缸搖了搖頭:
“胃不好,不敢吃!”
劉洪祥點了點頭,把手裏的肉串在火爐上翻了翻,而後拎起來看了看火候,感覺差不多了,便全給魚缸遞了過去:
“呐,你餓你先吃,我們倆的我再烤。”
魚缸也不客氣,伸手接過肉串便吃了起來。
她吃的很香甜,有點狼吞虎咽的感覺。
看那副吃相,很難讓人相信,她是個擺攤賣烤串的。
宋笃赫見她吃的太急,怕她燙了嘴,忍不住提醒道:
“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放心吧,今天肉串管飽,你吃多少我請多少。你說你也是,開飯店能把自己餓成這樣,也是沒誰了,我要是你,早跑回城裏送外賣了。”
魚缸一邊撸着串,一邊朝宋笃赫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
“你當我沒幹過呀,剛畢業那會,聽說别人跑外賣月入過萬,就跑去幹了幾天,你猜怎麽着,得先租他們的電動車,要不就得買,還得做體檢,好不容易都弄全了,一個月下來才掙了兩千多,交完了房租,剩下的那點根本不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