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弟言之有理,是愚兄把事情想簡單了。”
趙晨隻是心善,而不是人蠢,宋笃赫稍一提醒,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轉動身子,從宋笃赫的胳膊下移開,對着宋笃赫深深一揖道:
“賢弟此舉,雖救不得明年的百姓,卻能福澤萬代,愚兄代天下蒼生,謝謝賢弟了。”
宋笃赫一臉嫌棄的白了趙晨一眼:
“哥,咱一個縣令,就别擺皇帝的譜了,天下蒼生你代表的了嘛。你呀,把眼下的事情忙好就行了,給我找幾個靠譜點的,别種一半人跑沒了。”
趙晨正色道:
“那不能,賢弟放心,大不了爲兄親自盯着,決不辜負賢弟一番苦心。”
而後稍一思索,又道:
“不知賢弟那苗什麽價格,愚兄也想買點種在封地裏面,無論成與不成,兄願與弟同進共退。”
宋笃赫聽的心裏一陣熱乎,拍着胸脯道:
“既是兄弟,算那麽明白幹嘛,不過我得問一下一千畝地需要多少苗才行,若是太多了,我也弄不來的。”
趙晨道:
“這個無妨,賢弟隻管多弄便是,若需錢财,盡可明言,愚兄便是借貸,也不會讓賢弟吃虧。”
宋笃赫點了點頭:
“犯不着,有多大荷葉包多大粽子,超出能力的事情不要去做。不過咱們的皇帝陛下做事夠墨迹的,這都打完仗多少天了,怎麽封賞還沒下來呀,等着蓋房子種地呢。他那定不下來,我這也不敢開工呀。”
趙晨笑道:
“賢弟莫急,這種事情,總要放在兵部和禮部議一議的,想來也快了,遲則後日,快則今天,就該有結果了。
賢弟肩負大唐百姓安危,着實耽誤不得,若有事情,盡管去忙,愚兄代你接旨便是。
對了,好像房公子和尉遲公子明日便要回來,說是要繼續學習師門的知識。”
宋笃赫愣了愣,疑惑的問道:
“我隻是說他們和我師門有緣,何時說過要收他們當徒弟了?仗都打完了,他們還來做什麽?”
而後一拍額頭:
“那倆小子,還拐跑了我一架無人機呢。”
趙晨笑道:
“聽房相的意思,也沒想讓他倆拜你爲師,隻認你是師兄。至于無人機,好似壞了,正要拿回來修呢。”
宋笃赫一臉錯愕。
無人機,兩萬一架呀,這才幾天,壞了?
這倆小子也太敗家了吧。
早知道說啥也不讓他們帶着走了。
這上哪說理去呀。
忙問道:
“可知如何壞的?”
趙晨道:
“據房公子說,是陛下和尉遲将軍幾人覺的新奇,沒事就讓飛一會給他們看看,也不知何故,飛着飛着就飛不起來了,倒是夕兒明白些,說是鐵鳥被他們累死了,讓拿回來喂喂。”
趙晨這麽一說,宋笃赫便明白了。
玩的沒電了。
臉色這才好了一些。
一共買了兩架,程處默那個敗家子砸了一架的遙控器,你說你個瞎包玩意,橫豎是跳崖,抱着跳下去不就完了,還非得砸了跳下去。
這下好了,人沒事,東西廢了。
若不是摔斷了一條腿,高低都得讓他賠。
想起程處默,忍不住問道:
“房相和尉遲将軍讓孩子過來,宿國公那倆公子呢?他沒提這事?”
趙晨笑道:
“宿國公一向大大咧咧,想是沒有想那麽多,待知道尉遲公子和房公子來了,以他那個不肯吃虧的脾氣,定然會把孩子送來的。”
宋笃赫抓了抓腦袋,瞅了瞅空地,長長的歎了口氣道:
“唉,就知道往這塞娃,我都沒地方住,他們來了住哪呀。”
趙晨笑道:
“他們兩家都不缺馬,晚上回武功城裏住就行,不過賢弟呀,你我每日都忙的很,試種新糧又馬虎不得,他們幾個來了,正好能幫我們盯着。”
宋笃赫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他們四個雖然有些纨绔,卻也憨厚的很,讓他們看着倒是個不錯的選擇。隻是,他們從小錦衣玉食的,會種地嘛?”
趙晨道:
“這話說的,他們不會種地,還看不出幹沒幹活呀,隻是讓他們看着而已,會不會種的不重要。”
“有道理!”
聽趙晨這麽說,宋笃赫倒是放心了不少。
就那四個東西,拎着鞭子當監工倒是不用教,種地就算了吧。
房遺直沒準還能學學,尉遲寶林,程處默.........拿到種苗當天就敢給你烤着吃了。
還種呢,哪有那閑工夫。
“那行,到時候讓他們看着就是,不過趙大哥,可千萬别太指望他們,你也得上上心。”
趙晨道:
“這個自然,賢弟放心,愚兄隻要有空,便在地裏待着,決不讓人碰它們分毫,程處默也不行。”
宋笃赫還想再叨叨兩句,卻看見衙役們牽着馬車趕了過來,忙朝趙晨身後指了指道:
“趙大哥,糧食已經拉過來了。”
趙晨聽了,莞爾一笑,從袖子裏掏出一塊金子給宋笃赫遞了過去,而後一臉爲難的道:
“賢弟,縣裏實在沒黃金了,爲兄這些日子不但花光了賬上的,還在民間換了不少,目下在武功已換不到了,後面的糧食可否緩一緩,待爲兄去他處換了金子再給你。”
宋笃赫點了點頭:
“行啊,不過不要拖太久,你在任上兄弟我是不怕的。若突然有一天高升了,換個縣太爺來,不認賬了咋辦。”
趙晨笑着用食指指了指宋笃赫:
“你呀,老操這些不用操的心,過不了幾日,你便是武功男了,是有爵位的人,勳貴,見了六部尚書都不用怵,還怕縣令賴你的賬。”
宋笃赫聽的一腦門子漿糊。
在他的認知裏,勳貴沒有官位,便不能插手政務,最多算個富家翁,時不時就會被父母官打小報告,怎麽到了趙晨口中,竟似反過來一般呢。
忍不住問道:
“勳貴這麽厲害的嘛?”
趙晨笑道:
“這麽說吧,勳貴犯法歸大理寺管,刑部都沒資格拿問,更别說一個縣令了。
便是砸了他的縣衙,他也隻能看着,最多跑上官那訴訴苦,找個禦史彈劾下。”
宋笃赫聽的一臉驚喜:
“原來我這麽牛呀,那豈不是可以橫行鄉裏欺男霸女”
趙晨鄙夷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賢弟休要胡言,那不是勳貴,是地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