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宋笃赫很不願意再陷入謠言的漩渦中,可在他眼裏,夕兒無疑是自己的貴人。
若不是碰到她,或許自己在鳳崗山待一年都沒人知道,更别提混上爵位了。
笑着點了點夕兒的小鼻子:
“那你帶些回去吧,若拿不了許多,隻帶今天吃的也行。”
而後發現,這妮子居然沒帶她心愛的小籃子,忍不住問道:
“夕兒,你的籃子呢?”
夕兒笑道:
“送給宇兒姐的阿娘了,阿娘說等明年長了草再給我編一個。”
“送給宇兒的阿娘了?”
宋笃赫一臉問号:
“是皇後娘娘嘛?”
夕兒眨着大眼睛想了一會:
“應該是的,我聽人這麽叫過她。”
“哦!”
雖然得到了答案,宋笃赫卻依舊覺的很納悶,那籃子做工也不咋滴呀,咋就被皇後看上了呢?
史傳長孫皇後賢良淑德,不至于跟個小孩搶東西呀。
這丫頭估計沒說實話。
擰着眉頭問道:
“她怎麽知道你有籃子的,你和宇兒挎着小籃子去看皇後娘娘了?”
夕兒噘着嘴巴搖了搖頭:
“裏面的公公不讓亂跑,是我和宇兒姐去禦花園玩的時候碰上的。”
禦花園?
宋笃赫頓覺有些不妙。
這丫頭是挖慣了草根的,拎着籃子進了禦花園,看到那麽多綠油油的‘食材’,很難想象她不會挖上點........
“所以,你是和你宇兒姐在禦花園挖草根時碰到皇後娘娘的?”
夕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那時候碰上的,不過不光我們倆,還有太子和衛王,我們四個一起挖的。”
宋笃赫愣了愣:
“太子和衛王挖草根幹嘛?”
“哼!”
夕兒得意的‘哼’了一聲,揚着脖子掐着小腰,仿佛一隻驕傲的天鵝,在炫耀自己美麗的羽毛,得意洋洋的道:
“他們若不幫我們挖,我和宇兒姐便不給他們棒棒糖吃。”
即便是後世穿越過來的,宋笃赫依舊聽的膽戰心驚。
這丫頭臉夠大的,竟領着一幫龍子龍女去挖李世民的禦花園。
聽這意思,應該是長孫皇後心疼禦花園裏的花花草草,又不忍責備她一個小丫頭,所以借口喜歡她的小籃子,沒收了她的作案工具。
想通了其中關鍵,宋笃赫忍不住在心裏給長孫皇後點了個贊。
長孫皇後果然賢德呀,禍害她家那麽多花草,居然連句重話都沒有。
這事要擱在大清,怕不得打死好幾回了。
瞅了瞅夕兒的小身闆,抱着三五斤米,應該問題不大吧。
隻是,災民那麽多,就這麽堂而皇之的抱着米回去,是不是有點太嚣張了。
“你來的時候,路上有災民嘛?”
夕兒搖了搖頭:
“沒有,我家離這挺近的,下了山拐個彎就到。”
宋笃赫點了點。
想想也是,這可是人相食的年月,若不是很近,柳氏斷不敢放她自己出來。
回到山洞,幫夕兒裝了一大袋米,待要遞給她時,又覺的不是很穩妥,幹脆脫下上衣,把那袋米裹在了衣服裏,一并交給了夕兒:
“呐,快吃午飯了,别讓你阿娘餓着,快給她送過去吧。你若願意在這吃,可送回去再回來。”
“好!”
夕兒和宋笃赫待熟了,一絲也不跟他客氣,接過大米,脆生生的答應了一聲,便抱着朝山外走去。
看的宋笃赫直撓頭。
連句謝謝都沒有,越處越像閨女了。
被夕兒鬧騰了半天,乍一走了,倒覺的清淨了不少,苦笑坐到茶台前,順手泡了壺茶喝。
過了好一會,馮健突然走了過來。
到了近前卻不說話,隻把目光在宋笃赫身上打轉,看模樣好似有事,卻不好意思開口。
便問道:
“馮大哥,有事嘛?”
馮健哆嗦了一下,慌忙不疊的道:
“可不敢這麽稱呼,草民哪裏受的起,爵爺直接喊名字就好。
吃了爵爺的蛋糕,本不該再開口問的,可我這”
說着,肚子‘咕噜噜’一陣亂響,腦袋一耷拉:
“有點餓的受不了了。”
宋笃赫笑道:
“你倒是真疼媳婦,把好吃的都給了她,自己卻餓着肚子幹活,以後不許這樣了哈,咱們這裏又不缺吃的。
對了,那竈能做飯了嘛?”
馮健皺眉道:
“倒是能做了,可咱們的鍋太小了,隻咱們三人還行,若是過幾天人多了,怕是就不夠用了。”
宋笃赫沒說話,走回山洞,拿出了一些米,給馮健遞了過去:
“蒸幹的哈,我也跟着一起吃。”
一聽吃幹的,馮健當真有些喜出望外,接過大米,彎着腰把宋笃赫謝了幾十遍,才抱着米笑呵呵的走了。
想着這是他們兩口子來到這裏的第一頓飯,而且一會夕兒還要來,若隻幹巴巴的吃米飯,有點太掉爵爺的範,走回山洞,拎出來四盒午餐肉。
唉!
這貧窮的大唐,想吃個炒菜都難。
打開午餐肉,在茶台上切了切,分在四個盤子裏,晃晃悠悠的走到荒地前,沖着正在瘋狂刨地的馮健喊道:
“馮健,肚子餓就歇歇,别硬幹。我那有菜,你餓了就先吃點。”
又囑咐喬晨曦道:
“蒸好了米飯,送到洞口一起吃哈。”
“好嘞!”
馮健搶着應了一聲,拎着鋤頭走到竈台前,把鋤頭小心的橫在地裏,又極溫柔的從喬晨曦頭發上捏下一片枯葉,小聲囑咐道:
“你先做着飯,我去吃點東西,有事就喊我。”
喬晨曦嬌羞的看着馮健,眼睛裏面全是愛戀:
“知道咧,餓咾你逗趕緊過其吧,一啥俺也氣。”
聽的宋笃赫直拍腦門。
這動靜,像極了自家村裏的那些老太太,不然還真聽不懂。
翻譯下就是:
‘好了,餓了你就趕快過去吧,一會我也去。’
可自己明明穿越到了陝西,咋來了個山東的大老娘們呀?
搖了搖頭,招呼馮健道:
“馮健,我先回去了哈,你要餓了就趕緊的。”
說完,回頭就走,嘴裏小聲埋汰道:
“天天見,膩什麽膩呀,也不怕被人看見了笑話。”
許是感覺到自己又撒了狗糧,又或者是真餓的受不了了,這次馮健竟沒有多膩歪,不一會便跟到了山洞前。
宋笃赫見他到了,用下巴指了指茶台上的午餐肉:
“一人一盤,自己挑吧,不用給你媳婦留,餓不着她。”
馮健傻傻的笑了笑,走到茶台前,眯着眼挑了一盤自己認爲最大的放在了自己跟前,又拿起一盤聚集的比較集中,顯的不多的,笑呵呵的道:
“我吃這盤,那盤留給我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