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怎麽也沒想到,在這麽偏僻的荒山裏,竟能聚集起如此多的村民,而且個個打起架來都很賣力,那是人人奮勇個個争先,逮住就打打摁住就踹。
自始至終,沒一個人多說一句廢話
從哪來到哪去,爲啥打架。
沒人提過。
整個洞口除了拳頭打在肉上‘噼啪’亂響的聲音,就隻剩下了劉三幾個人的慘嚎聲。
宋笃赫見村民站了上風,這才松了一口氣。
得虧夕兒及時趕到,若不然,真放起火來還真沒救。
打開門走出屋子,夕兒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小郎君,你沒事吧。”
宋笃赫俯身把她抱在懷裏,用手點了點她的小鼻子道:
“沒事,這次多虧你了,若不然,還真要吃大虧。”
有瞅了瞅劉三幾個,見他們已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一個個蜷縮在地上,被十多個村民圍着踹,笑着問夕兒道:
“他們是?”
夕兒道:
“都是我們村的,那個老頭是裏正,平日裏你給我家的吃食,我阿娘都和大家分着吃了,他們早就想來謝謝你了,怕你閑亂,沒敢來。
今天我回去找到裏正,他聽說你這有壞人,就在村裏翹着鑼喊了喊,大家就都來了。”
宋笃赫腦補了一下裏正敲鑼的畫面。
應該和抗戰時,老村長翹着鑼喊‘鬼子來了’的場景差不多吧。
忍不住又點了下夕兒的小鼻子:
“就你機靈。不過我給你們家的米那麽少,你們是怎麽分着吃的。”
夕兒噘着嘴巴翻了小白眼:
“大米熬粥,那些方便面也被熬成了面湯。”
“哦。”
宋笃赫點了點頭,又瞅了瞅混戰的場景。
還在揍。
那就揍會,不着急。
又伸脖子看了看房遺直和趙晨。
見他們幾個統是背靠牆壁直挺挺的站着,一動都不敢亂動,生怕被那幫村民給誤會了。
馮健則是和那幫民夫縮在一起,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見沒發生什麽誤會,這才又對夕兒道:
“你怎麽不早說呀,早說我就多給你們些了。”
夕兒搖了搖頭道:
“阿娘說,你能救濟我們,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不能因爲我們的善心,再給你添麻煩。”
大唐的民風,果然淳樸呀。
宋笃赫聽了,暗暗在心裏給柳氏點了一個大大的贊。
放下夕兒,拉開闆房的門,領着她進去溜達了一圈:
“喜歡嘛?”
夕兒點了點頭:
“比我家房子結實,也亮堂。”
宋笃赫道:
“那就送給你一套,待裝好了,領你阿娘一塊住,好不好。”
夕兒用力點了點頭:
“好!”
答應過後,竟真如自己的房子一般,認認真真的四下巡視起來,一會摸摸着,一會摸摸那,碰到不明白的,還會問問宋笃赫。
看的宋笃赫一臉懵。
這麽不客氣的嘛?
怎麽比閨女都氣勢呀。
再瞅瞅外面,劉三幾個人都不叫喚了,拳腳居然還沒停。
用手撓了撓下巴,心有餘悸的感慨道:
“看來,大唐不光民風淳樸,還挺尚武。”
扭頭問夕兒道:
“他們平時也是這麽打架的嘛?就不怕鬧出了人命。”
夕兒這會正好奇的看着窗戶上的玻璃發呆,哪裏還有閑心搭理宋笃赫,不耐煩的回道:
“平時不這樣,今日不怕,我跟他們說了,隻管打,出了事,宋小郎君擔着。”
宋笃赫道:
“我說過我擔着了嘛?還有,你這些話跟誰學的呀?怎麽聽着這麽嚣張呢?”
夕兒伸手手指頭,一個個的往下掰:
“太子說過,衛王說過,宇兒姐好像也說過,還有長孫沖,杜荷,哎呀,記不得那麽多了,總之好多人都說過。”
宋笃赫聽的直撓頭。
上層社會果然是個大染缸呀。
夕兒這麽乖的小姑娘,這才在那呆了幾天,就給教成這樣了。
而後猛的一拍額頭:
“壞了,别真給打死了。”
趕緊拉開門跑了出去。
雖說都是死,可趙晨殺劉三他們,是依法辦事明正典刑。
村民打死就不一樣了,那就純純的互毆械鬥。
十多條人命呢,追究起來,自己一個男爵還真未必擔的住。
越想越急,忙開口喊道:
“好了好了,鄉親們,别打了,趙縣令在這呢,把他們交給官府處理吧。”
衆人聽他發了話,這才意猶未盡的停了手,再看劉三幾人時,已是氣若遊絲,有進的氣沒出的氣,眼看着就要不中用了。
忙走到趙晨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袖道:
“趙大哥,劉三裹挾災民,聚衆鬧事,咆哮山林,意圖不軌,被發現後,不但不伏法認罪,還圍攻縣令,毆打勳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被義民打死,實是罪有應得,還請趙大哥明斷,我與房公子願意作證。”
趙晨知他意思,把手輕輕往下一按,做了個安心的動作,而後整了整衣袍,端起縣令的架子,一步三搖的在劉三幾人身邊轉了一圈,眯着眼睛道:
“這不活的好好的嘛,怎麽就說打死了?”
沖着民夫招了招手道:
“來人呀,把這些逆賊丢山下去,待衙役們來了,再拉回縣衙受審,路上小心些,若摔死了,小心扣你們口糧。”
衆民夫唯唯諾諾的走上前,擡胳膊的擡胳膊,擡腿的擡腿,不一刻就把劉三等人扔了出去。
趙晨還不放心,從民夫中選了一人去縣衙報信,其他人就在旁邊盯着,千叮咛萬交代,這都是些兇頑之輩,流寇巨賊,若是有醒過來的,千萬不要猶豫,馬上再揍上一頓,莫要有什麽顧慮,隻需留口氣就好。
老裏正這才發現,自家的縣老爺居然也在被歹人襲擊的行列,趕緊引着衆人跪下行禮,慌的趙晨忙把他扶了起來:
“哎呀呀莫要多禮,今日虧的你引村民前來,若不然,本官性命休矣,該是本官給你行禮才對,豈可再受你們的禮。”
宋笃赫撇了撇嘴道:
“誰給誰行禮的就别計較了,人家救了你一命,還幫你鎮壓了叛亂,你好歹弄點實惠的謝謝人家呀。”
趙晨憋屈的瞅了一眼宋笃赫:
“哎呀賢弟呀,爲兄來此,不也是爲了救你嘛,怎的反成了爲兄的事情了。”
宋笃赫擺了擺手道:
“少和我套近乎,我這是專門派人去喊你,你就帶來這幾個人,沒制住劉三不說,還差點把自己和房公子給搭進去。可見在兄長心中,小弟也就那麽回事,若不然,高低也會喊幾個衙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