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笃赫瞪了趙晨一眼,沒好氣的道:
“你是無所謂了,我卻要一天賒給你們兩萬多斤米。
我告訴你,你回去就給我寫折子,跟房遺直他爹要錢要金子。
告訴他爹,這些災民在突厥來犯的關鍵時刻,爲大唐流過血,爲大唐立過功,突厥剛走,就讓他們餓着,容易引發衆怒,後果實不忍言........”
趙晨哭喪着臉道:
“賢弟呀,你以爲我傻呀,此類折子我上過無數封了,隻是不見有回應呀。你呀,能者多勞,就多弄些米來吧,大不了,價格給的高一點還不行嘛。”
宋笃赫搖了搖頭:
“那倒不用,我隻是氣不過那幫人把老實人往死裏坑,你也一樣,那個劉三又不是沒被抓過,亂世用重典,不砍頭就算了,怎麽還把他放出來了。
别怪我說你,今日他們十多個人若是得了手,真把咱們三個打死在這,回去振臂一呼,長安立馬就有傾覆之危。
光武功就有災民幾十萬,加上四周郡縣得多少人?
不比張角人少。
真到了那一步,前面做了多少好事,也不耽誤你成千古罪人。”
趙晨、房遺直聽的冷汗直流。
是啊,這會事過去了,覺的沒什麽,可若這些村民不來,真讓劉三得了手,那便是非反不可了。
也不用号稱所有災民,隻要有一兩萬亡命之徒跟着他亂來,一日便可突入長安。
能不能赢誰也不敢說,可京師震動卻在所難免。
到了那時,就真的百死莫贖了。
趙晨擡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咽着吐沫說道:
“賢弟所言甚是,愚兄今後一定嚴明律法,覺不讓此等宵小有可乘之機。”
宋笃赫看了看二人,歎了口氣道:
“你們回去後,隻說有人來山上搶糧,險些釀成禍事就好,千萬别說那麽細。”
房遺直點了點頭,卻面帶疑惑的問道:
“這是爲何?”
宋笃赫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回道:
“強盜不可怕,大不了打出去便是,當了官的強盜才可怕,你得堆着笑,還的是很情願很自豪很驕傲的那種笑,看着他搶。”
房遺直回了宋笃赫一個白眼:
“師兄,你這麽編排陛下,被他知道,會殺頭的。”
宋笃赫詭谲的笑了笑:
“這可是你說的,我說的是宿國公,師弟,你好像在诽謗陛下呀。”
正說笑着,老裏正突然走了過來:
“爵爺,人我都挑出來了,都是些自願留下的精壯漢子,您說怎麽挖吧,我們現在就開始幹。”
蓋房子可是眼下最大的事,宋笃赫那是一會也不想耽誤,即便住不進去,也得先把窩搭好不是。
哪怕是建好之後,十米十米的往前湊,也比後世那些還半輩子房貸一輩子都住不進去的爛尾樓靠譜。
到了荒地跟前,宋笃赫便到了系統限制的極限,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這距離就跟量好的一般,再往前跨一步,就能走出窄窄的山道進入荒地裏,它就是正好五十米,就是讓你進不去。
氣的宋笃赫在心裏直罵街。
沒奈何隻得比劃着,跟裏正說了說自己的設想。
普通的五套,沿着西邊地頭從南到北拉一溜,好的三套,沿着東邊坐北朝南前後一排,中間還有留花園。
老裏正是個透索人,簡單一聽,便明白了宋笃赫的用意:
“爵爺的意思是,那五套擱在外邊,讓仆人住,算是替您守門,裏面這三套弄成三進院自己留用,可對?”
宋笃赫聽的連連點頭。
不愧是做裏正的人,一點就通。
“對對對,我就這意思,您看這麽安排合适嘛?”
老裏正捋着胡須皺着眉頭搖了搖腦袋道:
“不是很合适,爵爺您想呀,既是仆人,那便是要伺候您的,您安排的那麽遠,想招呼他們幹點活,還得扯着脖子喊,那得多累呀。
倒不如一套好的配兩套一般的,前後三進院,頭進院留着待客,讓仆人住在二進院裏,您住最裏面,這樣使喚起來也方便。”
宋笃赫抓着腦地臆想了一下自己從這扯着脖子喊馮健的情景,确實有些費勁。
點了點頭道:
“我不太懂這些,隻是自己瞎想的,裏正既然懂,看着安排就好。不過按你的說法,好似少了一套一般的。”
老裏正苦笑道:
“爵爺說笑了,是多了一套一般的。”
宋笃赫掰着手指算了算,一共三套好的,五套一般的,一套好的配兩套一般的,怎麽算都是少一套一般的呀,怎麽會多了一套。
莫非,老裏正和魚缸是校友?
還是老頭比較會安置,用幾何圖形解決了房子不夠的問題?
皺着眉頭道:
“那個裏正呀,我家裏窮讀書少,從小算學沒學好,您跟我講講,怎麽就多出來一套了。”
老裏正苦笑着指了指外面的房子道:
“夕兒說你給了她一套,賴在裏面不肯出來,所以,是多了一套一般的。”
宋笃赫苦惱的抓了抓腦袋。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客氣了。
老裏正一臉歉疚的道:
“老朽見她胡鬧,本想呵斥兩句,誰知夕兒說,這是她和公主的屋子,誰敢搶,就是和公主過不去。
老朽雖然不信,可她真去過皇宮,也不敢就認定了是假的。
所以,爵爺您看?
要不,老朽遣人去把她阿娘喊來?”
宋笃赫苦笑着擺了擺手道:
“不用不用,是我許給她的,剛才光顧着說話了,把這事忘了。
可給她建在何處呢,太近了,若她阿娘住過來,瓜田李下的,好說不好聽呀。
太遠了,荒山野嶺孤零零的一處房子,别說住了,想想都滲人。”
裏正很疑惑的瞅了瞅宋笃赫,好似想問些什麽,卻猶豫着不敢說,‘嘶嘶嘶’的吸了好幾口冷氣,才大着膽子試探道:
“爵爺,您和柳氏果然隻是雇傭關系,就沒摻雜點其它的?”
一聽裏正說這個,宋笃赫的腦袋當時就搖成了撥浪鼓:
“沒,真沒,我這人就一個缺點,那就是老實,賊老實。裏正您可别亂猜,這等閑言碎語,若被她婆家聽了去,她還活不活了。”
裏正捋着胡須緩緩道:
“那倒不怕,反正她婆家已是沒人了,若不然,也不會如此不管不顧。隻是,您确定就是雇傭關系,或者說,您沒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