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笃赫見老裏正眼神中充滿調侃,臉上寫滿了我不信,急的直跺腳:
“真沒有,裏正大爺,我剛出山門,便遇到了夕兒,彼時在下既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世俗禮儀,是她來回傳遞消息,才讓我有了今天的際遇,故而一直把她當成在下的貴人,這才予取予求,毫不吝啬,跟她阿娘有個毛線的關系呀。”
“哦!”
裏正一臉恍然的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說道:
“本以爲是子憑母貴,沒想到卻是母憑子貴,夕兒這丫頭,果然好造化呀。”
而後瞅着宋笃赫道:
“既是爵爺沒什麽想法,那便大大方方讓她母女住過來便是,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歪,自己行的直走的正便好,閑言碎語随他們說去。
送不能因爲怕那些人的臭嘴,就不過日子了吧。
你看你招的那個馮健,給你雇來的都是些什麽人呢?
若此事交給柳氏,找來的即便不全是精壯,卻肯定是知根知底的鄉親,斷不會惹出如此亂子的。”
宋笃赫聽的直點頭。
對哦,自己剛來的時候,就考慮着弄個地方住,當時柳氏便說過,要去村裏請人。
她雖是個寡婦,卻常年住在村裏,四鄰八舍都熟悉的很,若讓她找人幫忙,還真不會出這等破事。
點點頭道:
“裏正說的極是,是小子欠考慮了,可即便如此,也不宜住的太近,不如往西邊安置下,拉開些距離,既能互相照應,又可免去些閑話。”
裏正笑道:
“爵爺放心,您的心思人品,老朽具已知曉,日後誰要敢再說你二人的閑話,老朽第一個不答應,必會拔了他的舌頭。”
宋笃赫聽了,連忙食指豎在嘴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眼睛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噓,裏正休要亂講,那些人你惹不起的。”
裏正把拐棍往地上一戳,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哼,不瞞爵爺,老朽雖已年邁,卻還有些力氣,方圓十裏,哪怕是臨近的村子,也沒人敢說老朽惹他不起,你告訴我是哪個,明日老朽就和他說道說道。
老朽就不信了,嚼舌根子污人清白還有理了。”
宋笃赫撓了撓額頭,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房遺直,小聲說道:
“我就知道倆,一個是那小子的爹,叫房玄齡,就是現在的中書令。另一個姓李,排行老二,是公主的爹。”
‘哐當!’
老頭的拐棍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愣愣的站了好一會,才哆哆嗦嗦的說道:
“這這,這确實惹不起,爵爵爺,十裏之内,老朽說話還管點用,十裏之外的,老朽就無能爲力了,您好自爲之。”
宋笃赫苦着臉問道:
“那這房子?”
老頭把手指頭朝西邊一指:
“西邊,必須放西邊,可不敢讓陛下誤會了,若不然,真一道聖旨給你賜了婚,那就是黃泥巴掉進褲子裏,不是翔也是翔了。
哎呀這樣也不妥,不如告訴柳氏,白天過來待着倒是可以,晚上盡量不要留宿此處,不然依舊會有風言風語。”
宋笃赫點了點頭:
“那就有勞裏正了,對了,剩下的那套一般的,就放在西邊南頭上吧,那裏沖着進山的路口,也算幫着我看看門。
正好馮健也是兩口子,離的遠些,免生嫌隙。”
裏正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道:
“如此甚好,爵爺潔身自愛,實在難得,老朽佩服。”
說完,費力的彎下腰,撿起拐棍,走到那些被挑出來的村民跟前,把事情交代了一下。
待到說完,一個村民便拎着根竹竿,四下裏丈量起了房子,而後拎着白灰開着劃線..........一套流程行雲流水,一點也不比測繪局那幫東西差。
看的宋笃赫目瞪口呆。
後世放線,那可是要動用好幾個人,使用好多儀器才能完成。
到了大唐,一根竹竿兩包石灰,就這麽神奇的解決了。
這真的靠譜嘛?
趙晨和房遺直見開始幹了,也耐不住好奇的心思,一起走了過來。
剛才因爲事發突然,亂了心思,倆人都沒仔細看那些闆房,這會細細看了,才猛然發現,這些屋子,跟自己以前住的大相徑庭,簡直不是一種東西。
房遺直挂着一臉的疑惑,小心的走到一處闆房跟前,一會敲敲這,一會拍拍那,一會又趴在窗戶上看玻璃,竟比夕兒更像一個好奇寶寶,見了外星飛來的玩具。
“師兄,這是住的房子?”
宋笃赫點了點頭道:
“師門專用房,獨此一家,别無分号,怎麽,你想住?”
房遺直道:
“那倒不想,隻是覺的和平日裏的房子太不一樣,有些看不明白。”
趙晨痛惜的搖了搖頭道:
“唉,此種房屋倒也别緻,惜乎太小,住不下幾個人呀。尋常百姓之家,倒是可以用用,房公子住,就忒小了一些,體現不出身份了。”
宋笃赫聽的直撇嘴,正待回怼幾句,卻見一個村民拎着一根碩大的管子跑了過來:
“爵爺,裏正讓我過來問問,這個圓滾滾的東西是做什麽用的。”
宋笃赫搭眼瞅了瞅。
下水管道。
往外排污水用的。
相比于大唐這個拎着勺往外舀的茅廁,這玩意确實有點跨時代,難怪他們看不懂。
連忙把用處原理和安裝方法,給村民細細的講了講,衆人這才明白了過來。
放線的那位顯然屬于高技術工種,聽完了宋笃赫的話,沒像别人一般,隻是一臉恍然的點頭,而是抓着腦袋問道:
“那豈不是要測定埋的位置。”
宋笃赫沖着那人翹了翹大拇指道:
“兄弟考慮沒錯,不過也沒這麽麻煩,反正底下都是要挖空的,填土的時候比劃着預留好就行。”
房遺直一臉的不可置信,指着管道道:
“師兄的意思是,咱們師門的房子,要把翔拉在屋裏?”
趙晨聽的一陣反胃,捂着嘴擺着手道:
“賢弟,聽兄長一句勸,千萬不可如此,若賢弟不嫌棄,爲兄願意出資,在院裏給你壘幾個茅廁出來,萬萬不可安放在屋裏呀,太臭了。”
宋笃赫把手一攤,笑呵呵的道:
“不,我就喜歡建在屋裏,建在屋裏冬天不冷,而且不臭,不相信的話,等我弄好了,可以請你們用一下試試。”
房遺直聽的直用巴掌在鼻子前扇風:
“師兄莫鬧,有請人吃飯的,有請人聽曲的,哪有請人用茅廁的,這也太惡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