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缸見他說的凄苦,身上瞬間散發出了濃烈的母性光輝,瞪着眼道:
“他這麽不是東西,家裏大姨難道不管嘛?”
宋笃赫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回味着家裏的父慈子孝,淚水忍不住滑過了臉龐:
“若是光我爹打我我就認了,誰讓咱攤上了呢,最讓我受不了的是,他媳婦回家也打我。”
魚缸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宋笃赫:
“不能吧,剛被闆凳掄了一頓,是個當娘的都會心疼的呀,怎麽會也打你?你到底幹啥傷天害理的事了?”
宋笃赫道:
“也沒幹啥呀,這不身上疼睡不着嘛,就爬起來聽了會歌,結果吵到我媽睡覺了,爬起來就把我操練了一頓。”
劉洪祥撇了撇嘴:
“活該,二半夜不睡覺,爬起來聽音樂,不揍你揍誰呀,你是不用上班,家裏大姨又撈不着休息。”
魚缸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就是就是,再說了,阿姨能有多大勁,值當的你這麽委屈。”
宋笃赫兩眼空洞的看了看倆人,臉上全是了無生趣:
“她勁是不大,可咬合力強呀。”
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伸到二人面前:
“你們自己看吧。”
魚缸低頭一瞅,見宋笃赫的胳膊上,赫然露出四個深深的牙洞,牙洞上方,還有一道足有五公分長的疤痕,一臉好奇的問道:
“這疤是怎麽回事?”
宋笃赫低着頭,用力甩了甩腦袋,強忍着噴湧欲出的淚水,語帶哽咽的回道:
“她瓦(撓)的。”
舉起右手,把拇指和食指一錯:
“你們不知道,她手指甲這麽長,摳住就是一溜肉。比咬的都疼。”
聽了魚缸毛骨悚然,趕緊把自己坐的馬紮往旁邊拉了拉:
“那個宋啊,姐剛才說和你領證是開玩笑的,你可千萬别當真呀。”
劉洪祥皺着眉頭道:
“你們女人的思維太跳躍了,正聊着家裏大姨呢,突然轉到領證上去了?”
魚缸瞪了劉洪祥一眼:
“這有啥跳躍的,家裏大姨這麽猛,我又這麽笨,嫁過去還不得被打死呀。”
宋笃赫擡起頭,狠狠的瞪了一眼魚缸:
“你也太不仗義了,我這說的心都快碎了,你卻隻想着自己,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魚缸道:
“這話說的,保護别人的前提,首先得保證自己的安全呀。那是你的長輩,我又不能幫你撓她,總不能挽救不了你,再把自己搭進去吧。
就她那脾氣,肯定不會幫忙看孩子。
再說了,她就是想看我也不放心呀,兒子都打成這樣,何況孫子。
姑奶奶得多撐的慌,才會生個娃讓她打着玩呀。”
劉洪祥一個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魚缸考慮還挺長遠的,人家還沒說娶呢,你這連娃的事都想好了。”
魚缸臊了大紅臉,‘啐’了劉洪祥一口道:
“别瞎說,我就是氣不過,一不留神說順嘴了。”
而後看着宋笃赫道:
“以後可别在外面說了,不然真沒人敢嫁了。”
“唉!”
宋笃赫長長的歎了口氣,看着四周道:
“這地方除了你,還有需要嫁的嘛,個頂個六十起步,娶回去當奶奶呀。”
魚缸瞪了宋笃赫一眼,反唇相譏道:
“六十的也看不上你。”
說完,不待宋笃赫開口反擊,便匆匆的跑到廚房裏去了。
劉洪祥用胳膊肘搗了搗宋笃赫:
“兄弟,發現沒,魚缸好像是害羞了。”
宋笃赫翻了白眼:
“拉倒吧,你沒聽見她肚子叽裏咕噜亂叫呀,她是餓的忍不了了,跑去給自己下水餃了。”
轉頭沖着廚房喊道:
“缸,多下點,我還沒吃飽呢。”
而後搖了搖頭:
“命苦啊,人家餓了想起來的都是母親的味道,我卻隻能想起魚缸的味道。都說兩口子性格互補,咋我家那倆就這麽步調一緻呢?要知道是誰介紹他倆認識的,我非提前掐死他不可。”
劉洪祥道:
“這個你得問魚缸了,她學生物的。哥學的是物理,專業不對口,若家裏大姨來了,我倒是能教教她怎麽揍你省勁。”
宋笃赫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句‘不仗義’,扭頭沖着魚缸喊道:
“魚缸,兩口子性格是不是互補的呀?”
魚缸一邊攪着水餃,一邊頭也不回的回答道:
“是,多少都會有些互補的地方,這是社會分工造成的,也可以說是家庭分工造成的,不過也分情況,比如教育孩子,就很少有唱反調的。”
宋笃赫聽了,長長的舒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還好,苦難的不是我自己。”
魚缸笑道:
“不過大部分都是這個打的時候那一個勸勸,然後再訓孩子一頓,比如我們經常聽到的:‘你看你把你爸氣的,以後不許調皮了。’像你們家這種混合雙打的,不多見。”
說話的功夫,魚缸已把水餃盛到了盤子裏,端着笑吟吟的走過來,充滿憐憫的對宋笃赫道:
“你别說,認識你這麽久,第一次發現,你的生命力是真頑強,起碼比我頑強,我爸媽要這麽揍我,我早想不開了。”
劉洪祥道:
“那能一樣啊,老話說的好,窮養兒子富養女。我們這些做兒子的,生出來就是吃苦挨打的,你們呀,是生出來享福的。”
魚缸笑了笑,臉上滿是幸福:
“那倒是,從小到大,家裏人都可疼我了,就我媽有時會和我吵兩句,不過也沒動過手。”
宋笃赫一臉醋意,語氣中充滿了嫉妒:
“那你跑村裏來幹嘛?”
魚缸道:
“他倆催我找對象,把我催煩了,我就跑出來了,本想着去廣州打工,結果看視頻說廠裏可累了,要上十多個小時班,就沒去。”
宋笃赫一臉八卦:
“然後就跑老家來了,不能吧?”
魚缸賊兮兮的笑了笑:
“沒,我身上沒錢,跑回來咋活呀,我是趁着他們上班的時候,把我爸的私房錢偷了才來的。
你别說,我挺佩服我爸的,我媽管的那麽嚴,他居然還能藏下錢,而且藏了好幾萬,全落我手裏了。
嗳我跟你們說呀,我爸藏錢藏的可賊呢,他知道我媽不敢碰我的東西,把錢全藏我屋裏了,我掀開床墊,我的天呐,整整一層呀,這麽多年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睡在錢上的。”
宋笃赫撇了撇嘴:
“你能找到也是個本事。”
魚缸笑道:
“以前不知道,後來我在自己屋裏裝了個監控,本來是看貓用的,結果把我爸給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