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笃赫拿着趙晨的秃筆,四下尋摸了好久,也沒發現能用來書寫的東西。沒辦法,隻得把筆又還了回去,苦着臉道:
“算了,下次過來時,給你弄支好筆吧。”
趙晨笑道:
“那感情好,爲兄也早就想換一支了,賢弟買時,盡量挑選筆鋒短一些的,愚兄平日裏寫的都是公文,筆鋒長了不好用。”
宋笃赫翻了白眼。
答應的倒挺快,可惜劉洪祥他不賣呀。
不光劉洪祥不賣,便是鎮裏都玄有毛筆賣。
能弄一支過來就不錯了,還挑上了。
口中卻道:
“行,我知道了,大哥放心,碰到賣的,我給你買一套回來。”
趙晨聽了,喜出望外,伸手便抓住了宋笃赫的胳膊:
“如此,多謝賢弟了。”
宋笃赫一臉的不明白,疑惑的問道:
“趙大哥,初見你時,你甯願餓暈,也不肯吃我送你的米,怎的毛筆收的竟如此痛快呀?”
趙晨正色道:
“那能一樣嘛,大災之年,多一把米,便能多救一人,那是百姓的命,爲兄便是收了,又豈能吃的下。筆就不一樣了,百姓又用不着它,愚兄拿了,卻能更快的處理公務,既有人送,爲何不用?”
“哦哦!”
宋笃赫點了點頭:
“行,你肯要就行,不過最近你們也不買米了,我這沒金子掙,有沒有什麽好生意,再讓兄弟我掙點呀?”
趙晨道:
“縣裏庫房都空了,作甚都得欠着,哪會有什麽生意做。況且今時不同往日,賢弟已是有爵位在身的人,豈可再行商賈之事。”
宋笃赫指了指四周,臉上全是無奈:
“大哥,說話得憑良心呀,你們得了爵位,給的都是良田,自然不用考慮夠不夠吃的問題。兄弟我就不一樣了,全是山地,還沒有水源,不做些生意,我吃什麽呀。”
趙晨辯解道:
“不是還有俸祿嘛,怎麽就不夠吃了。”
宋笃赫朝荒地的方向挑了挑下巴:
“那點俸祿夠養幾個人呀,你看我這的情況,那些俸祿養的起嘛。”
趙晨擰着眉頭想了想,搖頭歎息道:
“照兄弟這種吃法,怕是給個王爺都未必夠,不過也不用過于擔心吧,畢竟現在這些大半都是公主的人,待公主回了宮,不就沒這麽大開銷了嘛?”
宋笃赫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趙晨說的沒錯,目前鳳崗山的常住人口,連自己也就十八個人,光李宇就占了十三個,若是走了,開銷肯定會小很多,靠自己的俸祿,倒也能天天吃兩頓幹的。
“趙大哥賬算的倒是沒錯,可我總要存些銀錢吧。不然以後萬一有了大的開銷,兜裏沒錢,豈不尴尬。”
趙晨道:
“如今大宗生意都有世家把控,便是開個鋪子,怕也掙不了幾個錢,一個不巧,還會惹來麻煩,倒不如老實待着,好歹混個清淨。”
世家?
宋笃赫眼睛一亮。
對哦,目下的大唐,老百姓都窮的啃樹皮了,哪有什麽生意可做。
刺激消費,就該從富人入手嘛。
不過賣點什麽好呢?
玻璃制品?
那玩意雖然貴,卻不是剛需,而且也無法帶着到處炫耀。
化妝鏡倒是不錯。
世家的太太小姐們肯定喜歡。
隻是,自己也不認識她們呀,還下不了山..........
看了看趙晨。
自己這位大哥,怕是也沒這本事。
房玄齡倒是能給幫幫忙,他媳婦是範陽盧氏,若能拿着回娘家炫一圈,應該能賣不少吧。
笑着問道:
“趙大哥,我有種很小的小鏡子,就是上次送給公主的那種,不過要小些,隻有手掌大小,可以拿在手心裏看自己,你覺的弄過來好賣嘛?”
趙晨皺眉道:
“兄弟,你師傅給你留了多少寶貝呀,我怎麽覺的你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敗家呢。”
宋笃赫道:
“這個你不用管,隻說好不好賣就行。”
趙晨搖了搖頭道:
“這個真不好賣,尋常百姓買不起,世家婦女你見不到,如何賣法?”
宋笃赫笑眯眯的眨了眨眼:
“房相的内人不是範陽盧氏的嘛,讓她回娘家一趟,還怕見不到人?”
趙晨搖了搖頭:
“賢弟常年居于山中,對人世之事知之太少了。大戶人家的婦人,講究的是大門不出,二門不入,便是喝水,都要隔着牆往裏倒,平日裏根本就出不了院子,一年到頭,也就上香和回娘家時,得了夫家的允準,才能出趟門,要這勞什子作甚。”
宋笃赫聽的一臉愕然:
“常年不出門?不是,趙大哥,她們不會一年到頭的待在院子裏不出來吧?”
趙晨一臉嫌棄的看了看他:
“不然你以爲呢?特别是五姓七望,家教更是好的不得了,及笄之後,嫁人之前,是萬萬不會讓她們見外男的。”
宋笃赫聽的快要哭了:
“不是,哥,你确定這是家教,不是摧殘?這麽常年關着,就不怕她們抑郁嘛?”
趙晨皺眉道:
“抑郁何意?”
宋笃赫沒好氣的道:
“是一種病,你可以理解爲郁郁寡歡,脾氣暴躁,比如房相他媳婦。”
趙晨聽了,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耳朵:
“這個倒是沒聽說過,不過世家女子,無論是娶來的婦人還是未嫁之女,多少年都是這麽過來的,也沒發現什麽不妥呀。”
宋笃赫道:
“那詩會什麽的呢?她們也不參加嘛?”
趙晨搖頭道:
“沒聽說過,往年詩會,去的都是年輕俊傑,哪有女子參加的道理。便是詩社,也是要分男女的,豈會共處一處。”
宋笃赫指了指荒地的方向道:
“那若是公主召集文人舉辦詩會呢?”
趙晨道:
“這個倒是有,不過公主舉辦詩會,也隻會隐匿于殿中,有寫的好的,讓人送進去查閱,并不與男子見面呀。怎麽,兄弟你會寫詩?”
宋笃赫搖了搖頭:
“隻是略懂,談不上會寫,隻想打聽打聽,想從中找些生意做罷了。”
心中暗暗腹诽道:
‘寫詩,别鬧了,正經人誰寫那玩意呢,詩仙窮的跳了河,美其名曰喝高了撈月亮,詩聖更慘,活活餓死的,美其名曰安貧樂道..........大唐的詩人,狗都不當。
等等,狗?對哦,天天悶在院裏,該是多麽的需要一條治愈犬啊,若是把二哈弄來,應該很受歡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