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笃赫本就用不着這書,當日隻給程知節看一夜,是因爲在後世就聽說過他強盜的大名,怕被他生生的搶了去,連點人情都不欠。
給許金生就不一樣了,人家老許多實在呀,被砍了六刀射中三箭,傷一好便跑來看自己,一瞅就是實在人,送給他,可比給程知節有性價比。
那老小子,拿啥都跟應該似的,瞅瞅人家老許,激動的手都哆嗦了。
笑着把書遞給了許金生:
“既說了要送你,許大哥拿着便是,不用跟我客氣。隻是我師傅那邊的字和大唐略有不同,還好你駐防武功,離的不遠,若有不認識的,可随時來問我。”
許金生把書接在手中,正如獲至寶般的撫摸着書皮,聽宋笃赫這般說,忙打開看了看,見果然很多字都認的似是而非,不禁皺眉道:
“賢弟,此書的字怎有的跟大唐一樣,有的卻認不得呢?尊師這是爲了防人盜書,故意爲之嘛?”
宋笃赫搖了搖頭道:
“這是簡體字。師傅說過,随着書寫工具的不斷發展,文章必然有簡至繁,文字必然由繁至簡,故而把大唐的字,稍微簡化了一下,以方便人學習閱讀。”
許金生聽的一頭霧水:
“這卻是什麽道理,愚兄有些聽不明白。”
宋笃赫笑道:
“漢代以前,咱們的老祖宗們書寫記事,用的是竹簡和刻刀,那玩意寫起字來多費勁呢,若是來幾篇萬言的文章,怕不是得刻它個三五十天,故而文章會簡單很多。
比如鳳崗山之戰吧,最多記錄‘颉利攻武功,大敗。’
現在用紙了,寫起來沒那麽費勁,當然會記詳細些。
若是用簡體字,則會記的更細緻。
同樣的道理,以前一篇文章沒幾個字,字繁瑣點也沒啥。
現在一篇文章動辄千言,再寫大篆、小篆豈不是要累的手疼。
有看不懂的隻管問便是,我說,你标記好就行。”
許金生點了點頭,翻着看了幾頁,越看越欣喜,可欣喜中,卻又帶了三分疑惑:
“賢弟,這些陣圖确實精妙,隻是這些名字,咋都這麽繞口呢。
就如宿國公所用陣圖,爲何要叫馬其頓方陣,而不是長槍陣呢?”
一聽這個,宋笃赫的臉上不由泛起了一絲苦惱。
當日事情急,自己又懶,直接便拿出來了。
若早知這書這麽好,就手抄一本改改名了。
若曆史上出上一本‘宋子兵法’,那得多給老宋家長臉呀。
可惜呀,已經被人看過了,再改也來不及了。
瞅着許金生道:
“許大哥不用糾結名字,隻需讀懂内容便好。若覺的繞口,可抄寫一份自己起個貼切些的名字,再把裏面的簡體字改成繁體字,說不得千年之後,會再出一爲叫許金生的兵王呢。”
許金生道:
“這卻如何使的,此書乃尊師所著,就算他不在意名聲,也當由賢弟享此殊榮,愚兄粗人一個,怎敢貪此潑天之功。”
宋笃赫笑道:
“沒事,些許名聲而已,又不是金銀财物,有什麽貪不貪的。我不懂戰陣之法,留下此書也沒用處,那些名聲更不敢要。
你想啊,萬一陛下信了虛名,讓我領兵出征,上陣殺敵,我一個不知兵的人,下場怕不會比趙括好到哪去。此乃務虛名而求實禍,萬萬要不得的。
許大哥就不一樣了,你本就是行伍中人,又有統兵經驗,即便陛下派你單獨領軍,獨當一面也不在話下,再得此書相助,定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封侯拜相,也不無可能。
恩師居于深山,終其一生才留下這些東西,想的是傳于後世,強我華夏,而不是敝帚自珍貪慕虛名。
若不然,以他老人家的才華,早就入世爲官功成名就了,還會輪得到你我在這裏推讓。”
許金生聽的眼裏全是小星星:
“尊師高風亮節,所謀深遠,真讓許某好生佩服,下次來時,定備足香燭紙錢,好好祭奠一番。”
宋笃赫撇了撇嘴道:
“我倒是覺的他有點和自己過不去,爲了做學問,遠離塵世也就罷了,不入仕途也忍了,可連媳婦都沒找一個,就太過了。”
“這!”
許金生聽的心中發苦。
是啊,你就是再喜歡做學問,也沒必要連媳婦都不要吧,好歹留個後呀。
卻又不敢如宋笃赫那般指摘,隻得苦着臉道:
“想來是追求不同吧。到了尊師那般境界,便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看的懂的了。”
“嗯!”
宋笃赫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許大哥說的有理,恩師常說,女人隻會影響他碼字哦不,是女人隻會影響他寫字的速度,半點忙都幫不上,還淨添亂。所以不肯找媳婦。以前我還不信”
說着,瞅了瞅四周,确信沒别人在,才用手指了指荒地的方向,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現在信了。不光娶了女人會一堆破事,和女人共處都不安生呀。”
許金生順着宋笃赫的手指看了一眼,把腦袋往宋笃赫身邊一湊:
“怎麽,賢弟得罪公主了?”
宋笃赫搖了搖頭道:
“不,是得罪女人了,不瞞兄長,兄弟我被那群女人孤立了,已有五六日不搭理我了。”
許金生一臉八卦,急不可耐的詢問道:
“這是何故?”
宋笃赫悶了口茶,把那天和軒兒的事講了講,許金生聽的‘哈哈’大笑:
“賢弟啊,你還真是不通世事呢,終身大事,豈可兒戲,你如此這般,豈會不讓人覺的輕佻無禮,依我看呀,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跟人家軒兒姑娘賠個禮吧。”
宋笃赫一臉委屈:
“誰讓她先說我呢,我隻是回擊了一句而已,怎的就得跟她道歉?”
許金生道:
“你不光要跟她道歉,還得給公主道歉,你知道軒兒是什麽人嘛?她是公主的貼身侍女,若日後公主出嫁,她都得跟着陪嫁過去,公主不便時,還得代公主侍奉驸馬,你拿她的終身開玩笑,豈不是連公主都掃了進去。”
而後撓了撓腮幫子,臉上滿是想不通,皺着眉頭道:
“賢弟呀,你是不是真的在打公主的主意呀?若不然,豈會把公主留在這裏這麽久。”
宋笃赫聽的一陣肝顫。
大唐的公主,個頂個的奇葩,那是人能娶的嘛。
連忙搖頭道:
“大哥莫要亂說,這話傳出去,咱倆的腦袋怕是都要搬家了。再說了,公主才多大,我便再不是東西,也斷不會打小孩子的主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