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武正引着房玄齡往洞口走,冷不丁的聽見有人喊自己,循聲看時,卻是宋笃赫在屋頂上玩了命的朝自己招手,還以爲是出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忙加快腳步,竄到了屋檐下:
“爵爺,你這是怎麽了?”
軒兒就在房後,自然聽見了宋笃赫的求救,忙拎着擀面杖繞到了前面,氣急敗壞的喊道:
“姓張的,這事和你沒關系,你給我躲遠點,不然連你一起打。”
一瞅是軒兒,張武登時明白了是咋回事,因見他們鬧慣了,也沒怎麽往心裏去,隻是沖着宋笃赫笑了笑,傳遞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便退後幾步,把發揮的空間留給了軒兒。
軒兒見張武退去,心中大是得意,舉着擀面杖沖着宋笃赫道:
“姓宋的,我告訴你,今天誰來也救不了你,識相的你就趕緊下來,若是不然,姑奶奶我讓你死屋頂上。”
“混賬話!”
軒兒話音剛落,一個蒼老憤怒的聲音,突然傳進了耳朵裏。
急回頭看時,卻見房玄齡滿面怒容疾步而來,登時吓的魂飛魄散,‘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
房玄齡走到近前,不待軒兒開口,便指着她厲聲怒喝道:
“武功男有大破突厥之功,戍衛武功之勞,乃社稷功臣,便是有司也不敢喊打喊殺,豈是你這等賤卑說打就打的。你是要造反不成。”
軒兒吓的渾身顫栗,額頭冷汗冒個不停。
她是李宇的侍女,自然熟知禮法規矩,可這些日子和宋笃赫鬧慣了,竟漸漸的把那些規矩給抛到腦後了,這會被房玄齡抓了現行,才猛然想起,宋笃赫即便打殺了自己,最重不過削爵,輕了,也就是被訓斥兩句而已。
急磕頭道:
“房相明鑒,是武功男調侃婢女,婢子實在氣不過,這才忘了禮法。”
房玄齡惡狠狠的瞪了軒兒一眼,那麽一個怕老婆的人,臉上竟無一絲憐香惜玉,厲聲喝道:
“賤婢,你既是公主婢女,就當知道,武功男有救治皇後之功,于公主有救母之恩,你是何等樣人,豈敢欺辱于他,還要逼他死在房頂上。
罷罷罷,你既是公主的人,自然該由公主管教你,公主安在,老夫要與她理論理論,若說的通便罷了,若說不通,少不得去陛下那參她一本。”
軒兒聽他如此說,魂都吓晃蕩了,急的眼淚鼻涕一起往外冒,趴在地上認錯不止。
宋笃赫聽的直皺眉頭。
原來自己這麽厲害的呀,這個該死的房老頭,也不早告訴自己一聲,這都被擀面杖攆着跑了兩天了.........
口中卻道:
“房相,算了,我們鬧着玩的,哪裏會真打。”
說着,放下梯子爬了下去,走到房玄齡身邊道:
“這事怪不得她,更不賴公主,是我嘴碎惹惱了她,一點誤會而已,千萬别鬧大了,不然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房玄齡摸了摸自己還沒消腫的臉,很懷疑宋笃赫說這話的目的是什麽,好一會,才瞪了宋笃赫一眼道:
“武功男,你也是,你好好一個爵爺,天天和公主的婢女厮混個什麽,即便你師傅未教你禮法,尊卑總要教一些的吧。
天下甯有婢女拎着棍棒打爵爺的道理,這不是倒反天罡嘛?”
宋笃赫道:
“行了,你這罵也罵了,她也知錯了,就别難爲她了,倒反天罡,她可得有那本事呀。人家也是官員之女,從小養在家中,是父母的掌中寶心頭肉,在宮中謹小慎微,出了宮放松一下,偶爾發發脾氣,也在情理之中,你就别揪着不放了。”
房玄齡也沒打算真把軒兒怎麽着,隻是覺的,他們鬧的有些太不像話,又恰好有事要問宋笃赫,不敢得罪了這位仙門子弟,這才拿着軒兒說事,聽宋笃赫求情,忙就坡下驢,冷冷的對着軒兒道:
“既然武功男不願追究,這次且饒了你,若有下次,本官拼着中書令不做,也要找陛下理論理論。還不謝過武功男。”
軒兒聽了,如蒙大赦,一時竟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覺,連起都沒敢起,跪在地上轉了下身子,對着宋笃赫就要磕頭。
宋笃赫見了,忙搶上前把她攙了起來:
“别聽他的,這個糟老頭子壞的很,就知道給人扣帽子,快回公主那去吧,我打發走了他咱們再繼續。”
軒兒紅着臉把胳膊往回抽了抽,口中嗔怪道:
“爵爺,你。”
宋笃赫一臉納悶:
“我咋了?”
軒兒扭了扭胳膊,嗔怪道:
“手。”
宋笃赫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手還攥着人家胳膊呢,待要松開時,卻又覺的,這麽漂亮的姑娘,拎着擀面杖追了自己兩天了,若不做點什麽..........
手指頭不自覺的顫抖了幾下。
對,就是顫抖。
毫無邪念的那種。
絕對不是捏。
嗯,女孩子就是女孩子,瞧人家這小胳膊,又軟又絲滑。
軒兒沒防備他竟趁機揩油,頓時又羞又急,卻又不敢聲張,急忙往後撤了撤身子,擺脫了宋笃赫的魔掌,饒是如此,也已是羞的滿面通紅。
宋笃赫沒想到自己就抖了幾下手指,軒兒竟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忙對着房玄齡埋怨道:
“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的,臉都吓紅了。”
房玄齡氣的直翻白眼,帶搭不理的道:
“武功男若是鍾意于她,盡可說與老夫,老夫豁上這張老臉不要,也去陛下那給你讨要過來,何必非要踩着老夫讨好于她。”
宋笃赫做驚恐狀用力搖了搖頭:
“别,房伯父,房大爺,你可别瞎操心了。治國理政您是真沒說的,妥妥的大唐第一。幫人選婆姨就算了,大唐你若是排倒數第二,絕對沒人敢當倒數第一。”
房玄齡用力吸了口氣,後槽牙咬的連咬肌都崩了起來,好一會才才慢慢的恢複了正常,閉着眼道:
“你個混小子,就不能留些口德,老夫偌大的年紀,來一次你便損一次,你真當老夫沒脾氣嘛?”
宋笃赫道:
“你有沒有脾氣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給房伯母帶了禮物,若是被你打了,房伯母怕是饒不過你。”
房玄齡揉了揉太陽穴,苦澀之情躍然臉上,無奈的搖頭道:
“好吧,老夫不與你一般見識,此事就此揭過,咱們去裏面談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