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昨日得了香水、鏡子,以爲宋笃赫對自己有意,本來信心滿滿的要拿下這個小郎君,這會聽了宋笃赫三人唠的嗑,頓時便有了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競争對手太強大了。
若論容貌身材,自己倒不輸于她們兩個青瓜蛋子。
可這家世..........
越往下聽,越覺比不得,沒得比,竟趁着三人不注意,悄悄的溜了出去,連食盒都丢在了宋笃赫家裏。
若說軒兒和蘭兒沒注意,那倒是真的。
她二人,特别是軒兒,一顆心都在王珪身上,連宋笃赫都不在意了,何況不相幹的柳氏。
可宋笃赫沒在意,卻是實實在在裝出來的。
他那一顆心,兩成在忽悠軒兒,八成都在防着柳氏。
須知男女之間,隻要把窗戶紙捅破了,以後想清白都不可能了。
見她走了,這才松了口氣,笑着道:
“你們若是留下,給魏公送飯豈不是很麻煩?若不然,還是跟公主回長安去吧。”
軒兒聽了,俏臉一寒,眯着眼問道:
“小郎君剛才所言,莫非是爲了诓我二人離開,好教婷兒和奈兒留下?”
聽軒兒這麽一說,蘭兒頓時也起了疑心,嗔怒道:
“武功男好沒道理,便是不想讓我姐妹二人留下,也不應拿王爺爺爲餌呀,你這麽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說着,起身便要離開。
慌的宋笃赫連忙把她拉住:
“莫聽軒兒瞎猜,我哪有那麽不堪,是實實在在的爲了王老大人着想。你們若是不信,我找公主時,隻求她留下張武幾人還不行嘛。”
蘭兒聽的直點頭:
“若是如此,倒是可以信你。”
軒兒卻是一臉的不信,用眼角斜瞥着宋笃赫道:
“真的?”
宋笃赫急的指天罵地:
“真的,我若撒謊,便讓趙晨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蘭兒惱道:
“哎呀呀,呸呸呸,軒兒姐隻是随口問問,哪個讓你發誓來着。”
軒兒本來也是心頭一緊,卻因讀過書識的字,見識不知比蘭兒多了多少,很快便反應了過來,蹙着眉頭道:
“此事和趙縣令有什麽關系?”
宋笃赫一本正經的道:
“怎麽沒關系,我和趙大哥是義結金蘭八拜之交,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他都沒了,我能獨活?”
軒兒聽的一頭霧水,好一會才把關系掰扯明白,抓着額頭道:
“可我怎麽聽着,你像是死了也要拉他墊背呢。”
宋笃赫急道:
“好了好了,重在結果,不要那麽在意細節,如今已是九月底,若你們按我說的做,下月,就是十月便有好消息。”
軒兒還想再問一問,蘭兒卻搶着開了口:
“好,十月就十月,送幾天飯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軒兒姐,反正他也跑不了,咱們且先信他一回,若是不靈,再回來找他算賬。”
軒兒想想也是。
宋笃赫雖不在長安,可離的也不遠,隻消請個假,便能打将回來。
關鍵是,條件太不苛刻,無非就是送些吃食,還那般的近,确實費不了多少力氣。
微微颔首道:
“既如此,就依蘭兒之言,先試試你的話靈不靈再說。”
蘭兒聽了,突然一笑:
“武功男,你既出了主意,就需知道,幫人要幫到底的道理。可不許幫到一半,便撒手不管了。”
宋笃赫好不容易把她們忽悠了過去,巴不得趕緊完事,也想抱住王珪的大腿,好教自己多個依仗。
關鍵是,空口的人情,又不用費什麽力氣,自然是連連應承滿口答應:
“這個自然,蘭兒放心,軒兒的事情,便是我宋某人的事情,但有難處,盡可直言,宋某決不推辭。”
軒兒驚道:
“這卻如何使得,蘭兒不可胡言,指點迷津,已是大恩,豈可再麻煩小郎君。”
蘭兒狡黠的笑了笑道:
“軒兒姐,你也不想想,咱們若回了長安,必然要回宮裏。
宮規森嚴,若無正經差事,出門需皇後娘娘點頭才行,我們若回去了,出來一次都難,何況是一日三餐,一天三次。
所以,看似長安路近,卻是咫尺天涯,看得見,到不了呀。
倒不如留在此處,雖路途遠些,可比起宮裏,無異天涯咫尺,看着遠,卻更好做到。”
聽的宋笃赫一臉愕然。
看來,這個蘭兒,遠不是俠女那般簡單,鬼心眼也不少呢。
自己繞了一圈,好不容易繞跑了柳氏,繞暈了軒兒,她卻站在路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隻一句,便把自己給繞了回去。
待要解釋時,軒兒的聲音卻先傳進了耳朵裏:
“你這丫頭,才教你看了幾天書,竟也學會咬文嚼字了,什麽天涯咫尺,咫尺天涯的也拿出來亂講,真不知羞。”
宋笃赫聽的一愣:
“那個軒兒姑娘,天涯咫尺和咫尺天涯,跟羞不羞有什麽必然聯系嘛?”
軒兒急道:
“怎的沒聯系,天涯咫尺本是說雖離得遠,卻心心相通的意思,是互相牽挂的情話,哪裏是未出閣的女子能說的。”
宋笃赫點了點頭道:
“原來如此,還是軒兒姑娘懂的多,我竟不知還有這般意思。”
軒兒自覺失言,‘呀’的一聲驚叫,站起來就往外跑,嘴裏喊着‘羞死人了’,卻脈脈含情的瞟了宋笃赫一眼。
宋笃赫一臉懵逼的看着漸行漸遠的軒兒,指着她的背影問蘭兒道:
“怎麽一驚一乍的,她平時也這樣嘛?”
蘭兒氣急,挂着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捏住宋笃赫的胳膊,惡狠狠用力擰了一圈,口中嗔罵道:
“你這個呆鵝,嘴皮子那般溜,怎麽的腦袋瓜卻這般死,還不快去追。”
宋笃赫疼的直咧嘴,扭頭瞅了瞅已然跑出院子的軒兒,心裏那叫一個憋屈。
老子倒是想追,奈何統子哥不願意呀。
隻好裝傻充愣,挂着一臉的我不懂,咧着嘴喊着疼的問道:
“哎吆你輕點,疼,疼,我又沒惹她,爲何要去追?”
蘭兒見他如此點不透,心裏更是氣急,把腳一擡,對着宋笃赫的腳丫子就跺了下去:
“呆鵝,傻子,愚料丸子,不理你了。”
說完,也急忙忙跟了出去。
宋笃赫一臉苦逼的揉着胳膊抱着腳,皺着眉頭道:
“看來大唐的女人也不是那麽好招惹的,下手比我娘都狠呢,哎吆我天呐,可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