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會有的。”
宋笃赫一臉贊賞的看着主動要求做些什麽的漢子,打心眼裏覺的這人不錯,是個可以重點培養的幹部。
五十多個人白吃白喝那麽多天了,就人家覺的不好意思,還主動要求爲了鳳崗山的建設出一把力,這麽實誠的人,那必須得重用。
“兄弟,貴姓?”
那軍漢沒想到宋笃赫會叫自己兄弟,頓覺有些受寵若驚,忙躬身道:
“爵爺折煞小人了,在下區區一個軍卒,怎敢在爵爺面前稱貴,區區姓路,單名一個正字,家裏窮,沒人取字,前些年蒙許将軍看重,依着姓名,給我取了徑直兩個字,因身邊兄弟多叫名字叫習慣了,表字一直沒怎麽用過。”
“噢!”
宋笃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路徑直,那是夠正的。既叫路正,必走正路。我且問你,你們這些人,誰是頭啊?”
路正搖了搖頭道:
“許将軍隻派了我等過來,并未言明由誰統領。”
聽的宋笃赫一陣腹诽。
這個許金生,越來越不靠譜了,派人都不知道指定個領隊的,不知道蛇無頭不行的道理嘛?這要是有點事,豈不是要亂套。
又問道:
“那誰的品級最高呀?”
路正又搖了搖頭:
“我們是從軍中挑出來的,都是一般的士卒,伍長都沒有一個,哪有什麽品級。”
想了想又道:
“來時許将軍隻是交代過一聲,讓我們來了後聽您和張侍衛的号令。”
“這樣啊!”
宋笃赫撓了撓下巴,心裏頓時有了計較:
“那你覺的,你們這五十人裏,誰處事比較公道呀。”
路正道:
“爵爺說笑了,軍伍之中,勇者當先,哪有什麽公道,若論起服衆,陳凡武藝精湛,勇武絕倫,倒是頗得衆心。”
宋笃赫點了點頭:
“既如此,你去把他喊來,我回宅子等你。”
路正愣了愣:
“宅子?”
宋笃赫道:
“對啊,”
指了指自己的闆房:
“就這呀,怎麽了?”
路正一臉恍然的笑了笑道:
“爵爺真謙虛,這分明是府上嘛,怎能稱宅子,我還以爲你在村裏有房子呢。”
“唉!”
宋笃赫歎了口氣,搖着道:
“若是在村裏,我倒是敢稱府上了,可在這山溝溝裏.........能叫宅子就不錯了,一般都是叫護林房。行了,你快去吧,我回去等你們。”
說完,走到窗口,擡腿就要往裏爬,卻不料腳下一滑,差點沒摔趴在窗口,慌的路正連忙上前把他扶住:
“爵爺,您這是?”
怯生生的指了指大門方向:
“爲何不走門?”
宋笃赫心裏這個罵呀。
能走門,誰願意學些貓貓狗狗的跳窗戶呀,這不是統子哥不讓嘛。
宅子這麽大,擴大十米的範圍,才剛夠到二進院的門,大門壓根夠不着,不跳窗戶,難道要翻牆。
虎着臉含糊其詞道:
“你懂什麽,這叫不走尋常路,又叫步步高升,如此走上些時日,本爵爺的爵位便會再往上升升,懂?”
路正聽的一臉懵,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順從的扶着宋笃赫從窗戶裏爬了進去,這才猶猶豫豫的問道:
“那個爵爺呀,我們過來的時候,是走門呀還是爬窗戶啊?”
宋笃赫撇了撇嘴:
“走門,伍長還沒混上,就想爬窗戶,你這叫眼高手低知道嘛,年輕人可不敢這樣,得一步步的走。”
‘咕咚!’
路正咽了口口水。
他好似懂了,又好似沒懂。
所有字都明白,合到一塊卻覺得有點懵。
都二十來歲的年紀,憑啥你爬窗戶是步步高升,我爬就成眼高手低了,還得一步步走,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命?
苦着臉點了點頭,自顧自的去找陳凡了。
沒過多久,路正便引着陳凡到了屋外。
他很聽話,走的是大門,沒爬窗戶。
進了屋子,宋笃赫熱情的讓着他們倆坐下,笑眯眯的說道:
“陳老哥是吧,剛才路兄弟說,你們在這沒什麽事做,我呢也覺的老這麽閑着也不是個事,所以想給大家找個發财的路子,不知道你們肯不肯做。”
陳凡一個大頭兵,見了有爵位的,本來隻有站着的份,這會坐在那,已覺有些僭越,坐的是如坐針氈,又聽宋笃赫稱自己爲兄,哪裏還坐的住,慌忙站了起來:
“爵爺折煞在下了,在下區區一個小卒,哪裏擔得起您一個兄字,有事直接吩咐就好,我二人定然盡力而爲。”
路正也起身道:
“是啊爵爺,許将軍既派我等來此,便是将我等的性命交給了爵爺,水裏火裏您一句話,我們二人絕不推辭。”
宋笃赫笑着擺了擺手:
“哪有那般嚴重,二位坐下說話,坐下說話。”
陳凡見他這般客氣,心中登時湧起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當兵前爹說過,若是自己的長官突然對自己特别客氣,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需要自己的命。
汗當時就下來了。
皺着眉咬着牙,輕輕的坐在沙發上。
說是坐,其實還沒站着舒服,因爲他純粹是在紮馬步。
那麽軟的沙發,他一個壯漢坐上去,竟沒陷下去分毫。
相比于陳凡,路正倒是随和的多了。
或許是被叫成兄弟的緣故,他顯然沒陳凡那麽沉重的壓力,雖是正襟危坐,卻不似陳凡那般刻意,是實實在在的坐了,隻是沒有躺在靠背上而已。
宋笃赫哪裏知道,自己幾句客套話,竟會引起陳凡内心這麽澎湃的波瀾,更沒去留意他的坐姿。
見二人坐了,依舊笑眯眯的道: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今歲大旱,趙縣令找我買糧赈災,欠下了許多銀錢。”
聽到這裏,陳凡悚然一驚,‘噌’的一聲蹦了起來:
“爵爺,許将軍雖讓我等聽從爵爺号令,可我等都是本分人,殺官這種事,我二人是萬萬做不來的呀。”
宋笃赫抓了抓腦袋,用看傻子的眼神瞅了瞅陳凡,皺着眉頭道:
“那個陳大哥,你是不是虎啊,我何時說過,要讓你殺官了?”
陳凡道:
“即便是劫掠府庫,那也是謀逆之罪呀,爵爺聽我句勸,您有爵位在身,今生富貴已在囊中,萬不可謀逆作亂自毀前程,至于銀錢,那都是些身外之物,您可千萬别犯糊塗呀。”
聽他言語如此真誠,搞的宋笃赫都覺的自己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言論,瞅了瞅一臉愕然的路正,苦着臉問道:
“那個路正兄弟,我說過要劫掠府庫嘛?我怎麽不記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