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見宋笃赫不肯下來,正待撸起袖子再罵他幾句,卻被袁天罡拉住了胳膊:
“房相,若公主和夕兒的術數是他所教,那此人的術數,必然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于國于民都有大用,貧道又着實佩服的很,若不然你先把個人恩怨放一放,便給他寫一張字據,先讓人下來再說。”
房玄齡忍着怒,用力甩了甩袖子,瞪着宋笃赫道:
“好,那老夫就給你寫張字據。”
之所以答應袁天罡,倒不是因爲什麽于國于民有大用,更不是袁天罡在他這多有面子,而是人家今天來,是被他請來的。
幫忙的發話了,自己這個主家,實在不好繼續深究下去。
扭頭看了看窩在旁邊的軒兒,瞪着眼道:
“拿紙筆來。”
軒兒連忙跑回屋中拿出紙筆,給房玄齡遞了過去。
房玄齡接過,沖着宋笃赫一抖:
“說,如何寫法?”
宋笃赫道:
“也不用太麻煩,就寫若武功男從房頂下來,我房玄齡再打他,便賠給他一筐玉石。陛下爲證,袁天罡爲憑。”
“你!”
房玄齡氣胡子都要飄到額頭上,腦袋瓜子一個勁的發懵:
“宋家小子,不是某不給你寫,這是咱們倆的事,你把陛下和袁天師扯進來作甚?”
宋笃赫道:
“人家都沒說不行,你緊張個什麽勁,莫非是存了騙我下去的心思?”
李世民道:
“是啊房相,朕觀這宋笃赫,雖已過加冠之年,卻是舞勺之年的性情,還是莫要太過計較的好。”
袁天罡道:
“是啊是啊,房相何等身份,何必跟一個小子計較,不過是一些試題而已,又沒有幾個人知道,看在陛下和貧道上面上,就饒了他這一回吧。”
房玄齡見大家都給宋笃赫說話,怒火反而更盛了三分,跺着腳道:
“陛下,袁天師,你們莫被他給騙了,這小子壞着呢。前些日子老夫來買宅子,他收了銀錢,掉頭就拿這事跟我兒遺直打賭,說我在外面置了外宅,硬生生被他坑去好幾塊玉石。
他哪裏是舞勺性情,分明是老謀深算。”
李世民笑道:
“朕當是什麽事,不過是幾塊玉石而已,回去之後,再賞你一些便是,何必氣成這樣。”
正說着,笑容突然僵在了臉上,皺着眉頭問道:
“你是說,玉石?”
房玄齡點了點頭:
“對,正是玉石,是陛下賞微臣的那種。就是石皮有些厚,不剖開不知有沒有的那種。”
李世民看了看李宇,小心翼翼的問道:
“宇兒,你确定那些珊瑚都是原樣,而不是上了色的?”
李宇撅着嘴巴搖了搖小腦袋:
“應該是原色吧,我用手蹭了好多次,沒發現掉色呀。”
“噢!”
李世民長長的舒了口氣,心中暗暗嘀咕道:
‘可吓死朕了,還以爲也被他坑了呢。’
笑着朝房玄齡擺了擺手:
“那種的朕這也沒有了,不過可以給你挑一些上好的和田玉,房相以爲如何呀?”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房玄齡自然不好堅持,老頭用力咬了咬後槽牙,認命一般的歎了口氣,按照宋笃赫的要求,俯身寫下了字據,沖宋笃赫晃了晃:
“宋家小子,寫好了,這樣你總該下來了吧。”
宋笃赫道:
“你把條子交給公主,你拿着我不放心。”
李世民皺着眉頭小聲道:
“這個宋家小子,也忒不知好歹了,房相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竟還不依不撓,着實該打。”
袁天罡在旁聽的分明,小聲爲宋笃赫辯解道:
“陛下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聽聞那宋家小子曾大擺竹槍陣,火燒鳳崗山,斬殺突厥兩萬雄兵,面對突厥二十萬大軍也是面不改色從容應對。
如此英雄,世間罕見,卻被房相吓的上了房,還打死都不肯下來。
看來其中必有緣故呀。”
李世民聽了,先是一愣,而後覺的,袁天罡分析的極有道理,又緩緩的點了點頭,口中卻滿是疑惑的回道:
“天師此言,倒也有些道理,可房相與朕相交已久,對其性情,朕知之甚深,并非暴戾之人,宋家小子爲何會怕他至此呀?”
袁天罡搖了搖頭:
“這個貧道也不知,咱們先看看再說。”
倆人暗地裏嘀咕的功夫,房玄齡已依言把字據交給了李宇,李宇看了看,見内容無誤,跳着腳的叫道:
“小郎君,快下來吧,房相寫的一個字也沒錯。”
房玄齡聽李宇如此說,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夫,大唐中書令,堂堂國公爺,被逼着寫了字據就算了,找人作保也忍了,可你還要讓小丫頭驗證,這這這,唉!爺的名聲啊。什麽時候差到這個地步了。
苦着臉道:
“武功男,字據老夫寫了,保人也找了,公主也驗了,這下你總可以下來了吧。”
宋笃赫點了點頭,對着房玄齡道:
“好,我這就下去,你且後退幾步。”
房玄齡壓着火,一邊後退一邊道:
“都答應不打你了,何苦再讓老夫後退這幾步。”
宋笃赫道:
“你寫的是下去以後不打我,我怕下到一半你抽我梯子。”
此言一出,别說李世民和袁天罡了,連軒兒都忍不住的笑出了聲。
李世民更是用審視階級敵人的目光,一個勁的朝房玄齡身上瞅,好似是想弄明白,房玄齡到底做了何等傷天害理的事,才會讓宋笃赫如此的忌憚。
房玄齡此時也是有口難辨,隻得苦着臉退到院子門口:
“這下總可以了吧。”
話音剛落,就見宋笃赫如猴子附體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順着梯子爬了下來。
袁天罡憋了一肚子的話,見宋笃赫下來了,第一時間沖到跟前,一把抓住了宋笃赫的胳膊,口中急聲問道:
“武功男,你跟貧道說實話,公主和夕兒的術數,可是你教的?”
宋笃赫用力掙開胳膊,擰着眉頭道:
“是呀,咋了,不行?”
袁天罡道:
“行,行,太行了,那麽難的題,便是貧道也要算個三五日,她們卻隻用了一個時辰,造詣已在貧道之上,如何會不行。
貧道的意思是,您這運算之法着實玄妙,能不能讓貧道也跟着參詳參詳。”
宋笃赫撇了撇嘴:
“你想學呀,晚了,這個是給十歲孩童學的東西,你頭發胡子都白了,學這個已經來不及了。還是好好念你咒吧。
五六老十了還想換專業,這得是多想不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