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竟真的從小就會放羊。”
一身龍袍,趿拉着拖鞋的李世民,眼瞅着幾隻小邊牧,把四五隻羊趕進了地上畫好的圓圈裏後,由衷的發出了一聲感歎:
“此犬甚好,若能善加利用,日後必有大用于國。”
房玄齡此時也已被徹底刷新了對狗的認知,眼巴巴的瞅着那幾條賊兮兮的東西,打心眼裏想讨一隻回去,口中更是連連贊歎:
“組織嚴密,配合默契,行止有度,進退有序,此犬果真不凡呀。武功男,你确定這狗不是人變的?”
宋笃赫一臉嫌棄的白了房玄齡一眼:
“你說的那是神仙,要不就是妖精,我這可是實打實的狗。”
而後又沖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這些狗現在雖小,可牧羊的本事卻已顯露無疑,假以時日,把它們丢到草原上,定能給我大唐邊軍攆回來大批的牛羊。
隻是,狗這個東西,誰養跟誰熟,若等大了再送到邊疆,怕是會不聽邊軍的指揮,若不然,您看看哪位将軍駐守邊疆,讓他們趕緊過來領走算了。”
嘴裏說着,心裏的算盤卻打的‘噼啪’亂響。
九十八條狗呢,現在小,吃的少,養起來還沒那麽費勁。
若過幾天長大了,就邊牧那個頭,那胃口,跟養九十八個壯漢都差不多。
明明是弄來給你們出力的,憑什麽讓小爺自己掏錢養着呀。
李世民本以爲宋笃赫會借機敲自己一筆,連應對的話都想好了,沒想到宋笃赫啥要求沒提,竟直接要求領走,頓覺有些愕然。
這小子怎麽這麽大方了,别是個坑吧。
瞅了瞅房玄齡,見老頭悄悄朝自己點頭,知道這是在勸自己把狗帶走,深呼了一口氣,緩緩道:
“武功男所言甚是,這樣,過幾天朕派人過來,把它們給李靖将軍送過去。他駐守靈州道,與突厥接壤,應該用的着。”
說着,用眼瞄了瞄站在那裏指揮群犬的李正偉,皺着眉頭道:
“犬爲軍用,前所未聞,軍中恐無訓犬之人,那個漢子,不知可有家室?”
宋笃赫順着李世民的目光瞅了瞅李正偉,笑眯眯的道:
“倒是沒有家室,怎麽,陛下想提拔他一下?”
李世民白了宋笃赫一眼:
“這個有點難,沒有軍功,如何提拔,弄個伍長什長什麽的還行。”
宋笃赫道:
“您是想讓他自己養一百條狗,還是領十個人一起養狗呀?我跟您講,一個人養一百條你就别想了,現在小還好看些,等那幫東西長大了,十個人都未必看的過來。”
李世民道:
“這話說的,我大唐什麽都缺,就不缺人,便是分百人養狗又如何,即便計策不成,也耽誤不了什麽。”
話到此處,突然一停,目光不善的瞪了宋笃赫一眼:
“剛入軍營便當百夫長,怕是下面會不服呀。還是先撥十個人與他吧,待狗子大些,再加派人手不遲。隻是不知,他願不願去?”
宋笃赫壞笑道:
“瞧您說的,雖隻是個十夫長,可他這個十夫長,是陛下親封,那是何等的榮耀啊,他如何會不願意。”
房玄齡跟着打趣道:
“武功男此言不假,尋常百姓,見上陛下一面都是十輩子修來的福分,更何況是陛下親封官職,隻此一條,就夠他吹上一輩子了。”
李世民顯然對二人的馬屁十分受用,他昂着頭,挺着肚子,胡須在山風的吹拂下娓娓而動,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指點江山的意境:
“既如此,就讓他擔任十夫長,往靈州道李靖将軍麾下效力。”
宋笃赫聽的一愣。
雖然自己覺的李正偉應該不會提什麽意見,可這畢竟是人家自己的事,怎的問了問自己和房玄齡,就把事給定下來了呢?
這是不是有點慕尼黑呀?
待要提醒下李世民時,後坐上突然挨了一腳,房玄齡的聲音随之傳進了耳朵裏:
“臭小子,還愣着幹什麽,趕緊謝恩呀。”
宋笃赫被房玄齡一腳丫子踹的跪在了地上。
雖然他覺的是那老小子在公報私仇,故意踹了自己一腳,可是........他卻沒有證據,隻得昧着良心道:
“臣代李正偉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世民指着宋笃赫笑道:
“人不咋滴,詞還挺多的,趕緊起來吧,讓人聽見,還以爲你是阿谀之臣呢。”
宋笃赫爬起來道:
“陛下,代李正水謝恩沒問題,可我們打鬧慣了,就是我去告訴他,他也未必肯信呀,要不讓房相告訴他一聲算了。”
李世民瞅了瞅房玄齡,又看了看宋笃赫,好一會才點了點頭道:
“你這話說的,倒有一些自知之明,也罷,玄齡,就由你辛苦一趟,跟李正偉說一聲吧。告訴他,到了軍中好好養狗,若真能拐回羊來,朕定重重賞他。”
房玄齡應了一聲,又狠狠的瞪了宋笃赫一眼,這才邁着老腿朝李正偉走去。
李世民見房玄齡走的遠了,突然壓低聲音問宋笃赫道:
“聽說李藝派來的探子是沖着宇兒來的?”
宋笃赫搖了搖頭道:
“不是,我本來也以爲他們是想綁了公主要挾陛下,後來才發現,那幫人是沖着我來的。”
“沖你來的。”
李世民眉頭緊縮,把宋笃赫渾身上下打量了一個遍:
“他們找你作甚?”
宋笃赫道:
“是颉利退走時告訴李藝,鳳崗山這裏有種武器很厲害,讓他小心行事。所以李藝便派了探子過來打探情況。”
李世民道:
“那你豈不是很危險?”
宋笃赫搖了搖頭:
“陛下放心,臣爲了不讓李藝奸計得逞,已讓人放出話去,說那東西是宿國公帶來的,且隻有他有。估計過不了幾天,那些探子就會都往長安去了。”
“你!”
李世民氣的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哪裏是什麽棟梁,妥妥的一個禍害呀。
随口一句話,就把矛盾點從武功轉移到了自己的地盤上..........
宋笃赫舔了舔嘴唇,又道:
“陛下,那李藝你到底打算怎麽辦呀?坐等他作亂嘛?”
李世民苦笑道:
“朕倒是想一刀殺了他,可他人在徑州,又有雄兵在手,哪有那般容易除去,目下也隻能等他先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