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倒是不難,隻需暗中觀察便是,隻是賢弟,咱們這麽抓燕王的人,真的好嘛?你就不怕真把天節軍給招來了?”
趙晨心有餘悸的瞅着宋笃赫,很害怕武功縣在大災之年,再遭一次兵戈,特别是李宇在的情況下。
那可是當朝公主,皇帝陛下的掌上明珠,若是在自己地盤上出點事,九族消消樂怕是都解不了李世民的恨。
宋笃赫搖頭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隻需按我說的做就行。據許大哥那邊的說法,李藝派來的人中,還有一些是幽燕的老兵,這些人很重要,萬萬不可放過。”
趙晨道:
“這個我已注意到了,路正抓的人中就有好幾個,敢問賢弟,這些人如何處理,也送道許将軍營中嘛?”
宋笃赫道:
“送過去,隻要甄别準了身份的,都送到許大哥營中便可。隻是有一條,定要把幽燕的和徑州的區分好,萬萬不可弄混了。”
趙晨笑道:
“這個不消費心,兩地口音差距極大,隻需多與他們說上幾句,便能分辨清楚。”
宋笃赫點了點頭。
趙晨說的沒錯,莫說是大唐了,便是到了後世,陝西和河北在方言上的差異,也不是靠着注意就能掩蓋過去的。
“趙大哥,可還記的洧水河?”
趙晨聞言,悚然一驚。
洧水河是對抗突厥時,拉來黑水火燒鳳崗山的地方,他如何會不記的。
如此又提此處,莫非.......
忙問道:
“怎麽,賢弟的意思是,李藝會引兵來犯?”
宋笃赫道:
“據我師傅所說,李藝根本出不了邠州,自然不會來犯武功。可我那意思吧,是好容易有這麽個立功的機會,讓别人拿走了,總覺得有些虧。
倒不如咱們倆伸把手,把這功勞搶下來混點賞賜,順帶着也給許大哥弄個爵位玩玩。
他也老大不小了,再沒什麽建樹,這輩子怕是很難再往上爬了。”
趙晨冷不丁的打了個激靈:
“賢弟,你的能耐,爲兄我是知道的,若咱們真能殺了李藝自然是再好不過,可若是殺不了,卻把李藝惹惱了,盡起大軍來打武功,就咱們手裏那點人,真不是人家對手呀。
依爲兄的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不要招惹他的好。反正尊師也說過了,那李藝掀不起什麽浪花,咱們何苦自尋煩惱呢。”
宋笃赫笑着拍了拍趙晨的肩膀,笑眯眯的道:
“趙大哥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不過我早就說話,我師傅那話,未必就準,你就不怕那李藝爲了挾持公主要挾陛下,突然發兵攻打武功?
所謂有備無患,凡事都有萬一,無論李藝來與不來,咱們都應做好準備才是。您說呢?”
趙晨皺着眉頭思慮了一會。
考慮到跑趟洧水也費不了什麽勁,而且那黑水随便汲取,也沒人收費,倒是不會給縣裏造成什麽财政壓力,方才點頭道:
“賢弟說的極有道理,既如此,事不宜遲,明日我便派人去拉幾車回來,保證不耽誤賢弟用便是。”
宋笃赫道:
“我急着用,你可派人快馬加鞭,先帶一些回來。其它的慢慢用車拉便是。而且趙大哥,那些黑水可不是一般的物件,用處大的很哩,隻是你們不知道而已。
所以我建議,趁着沒人要錢,多拉一些回來,最好是常年不斷日日不停的拉,拉到他汾川縣不讓拉了爲止。”
趙晨雖不怎麽相信,那種黑黢黢黏糊糊的黑水,除了殺人放火,還有什麽大用,可出于對宋笃赫的信任,還是略帶遲疑的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兄弟想要,爲兄給你拉便是。不過賢弟呀,您看能不能這樣,按拉來的數量,抵頂一下欠你的糧食。
如今縣裏窮,又沒啥收入,你那糧款,一時之間怕是還不上了。”
宋笃赫道:
“沒事,我不是開了收費站了嘛,這是官道,還怕收不到錢,大不了多收幾年就是了。”
趙晨聽了,差點沒哭出聲來:
“賢弟莫要說笑,自你設了關卡,官道上的人便越來越少,大多都拐彎去了奉天,如今來的,十個裏倒有八個是徑州來的探子。
這麽搞下去,沒個十年八年,都收不回你那點糧款。
再者,如今不比從前。
從前是天下大亂,軍用不足,各軍私自設卡,收些銀錢以充軍用自無不可。
可目下天下一統,武功又在腹地,私自設卡,乃是重罪呀。
便是賢弟師出有名,卻也不合常理,若被陛下知道,定會怪罪你我二人,實非長久之計。”
宋笃赫想了想,覺的趙晨說的,倒也不是沒道理。
當然了,不是不讓收過路費有道理。
而是讓人家那麽大老遠的往回拉原油,不給點辛苦錢太喪良心。
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趙大哥所言甚是,百姓困苦,若老是白白下力,确實有些說不過去。
若不然這樣,你去試探一下,看能不能把洧水河出黑水的那段幫兄弟我買下來。
若能名正言順的拉,便可形成産業。
到時兄弟我雇人拉黑水,不光能減輕武功縣裏的壓力,還能讓咱們武功的村民在農閑之時,多一份收入。
至于目下,就按趙大哥所說,抵頂一些糧款,至于運送的費用,就由縣裏負責,大哥覺的如何?”
趙晨本來隻想借着拉黑水還點糧款,聽宋笃赫的意思,竟然還有後續的好處,哪來還會反對,自然是喜出望外連連點頭:
“好好好,那黑水雖然能燒,味道卻大的很,自古便被視爲毒物,賢弟身爲男爵,便是強占了那段河道,汾川縣都不會說出什麽,更何況是買。此事交與爲兄便可,不出三日,定有佳音。
隻是賢弟,若談成了,那拉黑水的勞力,可隻能從咱們武功縣雇人呀。”
宋笃赫一本正經的點頭道:
“那是自然,吃水不忘挖井人嘛。趙大哥放心,隻要你在武功一天,我便不會讓外人掙了這份辛苦錢。
不過談成之後,你還得再幫我在就近弄塊荒地才行。
你也不是不知道,那黑水得沉澱以後才好用,若沒個地方,我拉過來也沒什麽用啊。”
趙晨笑道:
“這個不難,目下大唐什麽都缺,就是不缺荒地,到時愚兄把輿圖拿來,賢弟想要哪塊,告訴愚兄便是,或租或買,悉聽尊便,價格無需多慮,定是最便宜的,隻要說的過去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