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眼瞅着宋笃赫搶了房玄齡的玉佩送給自己,一張臉早已擰的如苦瓜一般。
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送禮都要當着面搶了别人的送。
還烤串過後,另有重謝。
搶房相的是薄禮,那厚禮豈不是要搶陛下。
隻是,偷眼看看那玉佩.........好油潤好有光澤呀,一看就不是凡品,這要是拒絕了,哎吆不行,良心疼。
捂着疼的不要不要的小心髒,很委婉的接過玉佩,在苦瓜般的臉上,努力的擠出了一絲笑容:
“哎吆,這怎麽好意思呀!”
話沒說完,玉佩已被他收進了懷裏:
“爵爺放心便是,雜家一定把話給你帶到了。”
說完,扭動身軀,一溜煙的走了。
看的李世民目瞪口呆。
什麽情況,房愛卿的脾氣竟如此好的嘛,當着面搶了都沒意見。
房玄齡則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空蕩蕩的老腰,好似壓根沒有反應過來,又好似被雷劈了一般,徹底沒有了判斷能力。
直到王德走遠了,才反應過是咋回事,指着宋笃赫罵道:
“宋家小子,你也忒不是東西了,老夫好意提醒你,你竟搶了老夫的玉佩送禮,你這幹的是人事嘛。”
宋笃赫道:
“我這不是身上沒合适的嘛,不借你的用,難道要借陛下的。一塊玉佩而已,瞅你那摳門的樣,大不了,還你一套琉璃杯就是了。”
房玄齡一愣,脫口道:
“琉璃,杯?”
宋笃赫點了點頭,擡手把大家讓到屋中,也不管衆人怎麽坐如何坐,徑直跑到廚房,從櫥子裏找出一套紅酒杯,給房玄齡拿了過去:
“呐,瞅瞅,夠你那塊玉佩錢嘛。”
房玄齡打開紙盒往裏一看,‘嘶’的一聲倒抽了一口冷氣,‘叭’的一聲蓋上了盒子,一臉正色的回道:
“夠,若武功男還缺玉佩,老夫可讓家中再送些來,絕不耽誤武功男送禮。”
李世民皺了皺眉頭,很奇怪自己向來清廉的肱骨之臣怎會變的如此.......谄媚。
站起身,走到房玄齡身旁,沉着臉問道:
“裏面裝的是琉璃杯?”
房玄齡用力點了點頭,手卻緊緊抱着紙箱子不肯松手,一雙老眼中充滿了警惕:
“陛下,這是臣拿玉佩換的。”
李世民道:
“讓朕看看。”
房玄齡如癡傻般搖了搖頭:
“嗯嗯。”
李世民掃了一眼宋笃赫:
“武功男,你對房愛卿做了什麽,他怎的這幅表情。”
宋笃赫苦着臉道:
“我哪有做什麽,他應是怕你搶他的琉璃杯吧。”
李世民冷笑道:
“笑話,朕爲天子,九五之尊,什麽寶貝沒見過,豈會搶臣子的東西。”
宋笃赫聽的直撇嘴。
你可拉倒吧,《蘭亭集序》怎麽落你手裏的,别人不知,我還不知呀。
還有你那兄弟媳婦...........
要不程咬金跟着你混呢,那是認可了你的人品嘛。
啊呸,他是想跟着你學怎麽做一個合格的強盜。
心裏明白,嘴上卻不敢亂說,笑着道:
“那是那是,陛下何等樣人,豈會搶别人的東西。定是房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順手指了指茶幾下的幾個玻璃杯道:
“其實也沒什麽特别的,品質和那些差不多,隻不過這種是喝茶的,給房相的是喝酒的。”
“噢!”
李世民皺了皺眉頭,俯身從茶幾下面拿出一支玻璃杯,仔仔細細的看了看:
“品質和你破敵用的琉璃瓶竟相差不大,宋家小子,你跟朕說實話,你哪來的這麽多上品琉璃?”
一邊說着,一邊已把那玻璃杯塞入了袖中,又伸手去摸另一個。
看的宋笃赫直撇嘴,卻不敢提什麽反對意見,隻得笑着應承道:
“陛下有所不知,恩師辭世時,留下了好多琉璃器皿,臣也沒拿它們當什麽好東西,誰知你們竟如此喜歡此物。”
李世民一邊把第二隻玻璃杯塞進袖中,一邊摸索着去拿第三隻,臉上風淡雲輕的說道:
“此物雖好,卻是奢靡之物,魏愛卿曾言:‘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朕深以爲然,武功男年少有爲,當謹記此言,切不可一味追求奢華,誤入歧途。”
話沒說完,第三隻已被他抓在了手中,上下翻看了一番,見沒什麽瑕疵,又塞進了袖口。
李宇雖年齡不大,卻非不通情理。
見自己的父皇如此貪得無厭,不由的蹙起了眉頭,噘着嘴巴道:
“阿爺,這些東西,我宅子裏有的是,你若喜歡,送你便是,何必要拿小郎君的。”
宋笃赫舔了舔嘴唇,趴在李宇耳邊小聲問道:
“那個公主,你卻定他是在拿,不是在偷?”
李世民氣呼呼的瞪了宋笃赫一眼,不過總算是縮回了伸向第四隻杯子的魔爪,沉着臉道:
“宇兒莫要亂講,阿爺隻是看着好奇,何曾拿他東西。”
說着,還裝模作樣的掂了掂胳膊。
三隻杯子卻很不争氣的在袖中‘叮當’亂響,搞的李世民老臉通紅,卻依舊厚着臉皮不肯認賬:
“你看,沒東西吧。”
宋笃赫搖了搖頭,在心中爲自己的茶杯默哀了好一會,才俯下身,把最後一支拿出來給李世民遞了過去:
“陛下,四個是一套,您既喜歡,就全拿去吧。”
李世民飛快的接過杯子,‘嗖’的一聲塞入袖中,對着李宇正色道:
“看,這可是他送阿爺的,可不是阿爺自己拿的。”
李宇一臉嫌棄的看了看李世民,撇着小嘴抱着‘火腿腸’就往外走。
好似是不願意讓人知道,自己有那麽個不成器的阿爺一般。
夕兒更是抱着‘湯圓’回頭就走,出了門還嘟囔着勸李宇道:
“宇兒姐别氣,攤上這麽個沒出息的阿爺,就夠倒黴了,再氣壞了身子,值不當的。”
薛柳氏此刻已是驚的口不能言。
這是一個草民能見的場景嘛。
男爵搶中書令的玉佩就算了,大唐的皇帝詐騙中書令不成,竟去偷男爵的東西,還惹的閨女都跟着閑丢人。
悄悄的往後退了好幾步,生怕這些沒節操的反應過來,會殺了自己滅口。
蘇定方則是縮到一個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他算是看出來了,今天這屋裏就沒一個省油的燈,随便拉出來哪個,都不是自己能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