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弟,不得了了。”
就在衆人爲了宋笃赫的奎甯争論不休時,趙晨突然着急忙慌的跑進了院子裏,看樣子很着急,還有些狼狽,以至于官帽都跑歪了。
李世民正站在一邊,和王德饒有興緻的欣賞群臣怒噴宋笃赫的大瓜,沒防備突然連滾帶爬的竄進來一個人,愣是被吓了一跳,掩面退出三四步方才站穩:
“趙愛卿,武功出了何事,竟如此慌亂?”
宋笃赫也聽到了趙晨的聲音,忙收起紙筆,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趙大哥,出什麽事了?”
衆人一直在那吵吵嚷嚷,沒怎麽注意趙晨,見宋笃赫如此,方才發現,院子裏多了一個人,紛紛轉身看着趙晨。
不認得的,悄聲詢問。
認得的,小聲介紹。
不一刻的工夫,趙晨便在滿朝公卿面前混了個臉熟。
趙晨可沒心情搭理這幫權貴,見李世民發問,宋笃赫也到了近前,忙奏道:
“陛下,大事不好,武功縣爆發瘟疫,如今已病倒千人,郎中束手無策,臣實在沒有辦法,想起武功男善于煉丹治病,這才跑來求助。”
‘轟!’
一語激起千層浪。
一聽武功縣出了疫症,群臣當時就炸了鍋。
“陛下,君子不利危牆之下,還請速速轉回長安,莫要在此耽擱呀。”
“是啊陛下,還請速速下旨,派禦林軍把守各各路口,嚴禁武功縣人進入長安,以保長安無虞呀。”
“陛下,自古瘟疫傳播極快,藥石難醫,一旦染上,九死一生,爲保黎民百姓,還請陛下早下決心,壯士斷腕。”
.............
宋笃赫聽的腦袋瓜子發蒙。
武功有疫症,他倒是早就知道。
薛仁貴的母親就是其中一個。
看症狀,也就是個重感冒。
就這,逃回長安,封閉道路,還壯士斷腕,大有把武功縣一把火燒了的架勢,你們對得起國粹嘛?
待要開口詢問下症狀,好确保對症下藥時,李世民的聲音卻先傳入了耳中:
“呂才,你身爲太醫令,如今武功發生疫症,可有什麽應對之策?”
呂才道:
“陛下,疫症并非一種,有的可醫,有的無解,如何應對,尚需驗證一番才行。”
說着,轉頭看向趙晨道:
“敢問趙大人,患者是何症狀,可否說詳細些。”
趙晨急道:
“發熱、乏力、渾身疼痛,惡心腹瀉、咳嗽不止。且此病傳播極快,一個得病,波及全家,四鄰八舍,多難幸免。
下官怕殃及全城,已将患者聚集在了縣衙集中醫治,隻是百姓愚昧,生怕官府殺人止疫,多有患者隐瞞不報,以至疫情此起彼伏,城中人人自危,皆欲出城躲避。”
呂才聞言大驚,急道:
“陛下不好,這正是瘟疫,還請陛下下旨,關閉長安城門,以防殃及根本。”
許敬宗往前疾走幾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疫病難解,自古皆然,然多發于春夏,冬次之,秋季鮮有。今正值深秋時節,武功卻爆發疫症,此不合天時,定有邪祟,還請陛下祭祀天地,下诏罪己”
宋笃赫聽的直挖耳朵。
這什麽邏輯嘛。
武功感冒,跟李世民有個毛線關系呀。
祭祀天地,還下诏罪己.........
插言道:
“我說許大人,你是太醫令,又不是欽天監,好好研究下病情他不香嘛,扯祭祀天地幹嘛呀?咱别老跨着專業提谏言好不好。”
許敬宗正說的興起,被宋笃赫突然插言打斷,心裏那叫一個不樂意,扭到怒斥宋笃赫道:
“宋家小子,你懂什麽,疫病乃是天譴,豈是藥石可以滅之。古人雲,事出反常必有妖。你這鳳崗山多有反常之處,還做出送人上天這等不敬天地之舉,這場災禍,未必和你無關。甚至就是因你而起。”
李世民聽了,心有餘悸的看了看天空:
“許愛卿所言,倒也并非沒有依據,袁天師剛剛上天,武功便降下瘟疫,不會是上去之後,言談不當得罪了神仙吧。”
許敬宗道:
“陛下,即便是袁天師言談不當,招來災禍,那也與武功男脫不了關系。若不是他自作聰明,把袁天師送到天上,袁天師又豈會得罪神仙。”
呂才皺眉道:
“許大人此言偏駁了。且不說這鬼神之事,向來虛無缥缈,便是這疫症,也并非無藥可解。如趙縣令所說症狀,雖也是疫症,卻不是那般嚴重,隻要救治得當,十之八九皆可治愈,何必遷怒于袁天師與武功男呢?”
許敬宗雖是太醫令,可對于醫術,卻是一知半解。
聽到是疫症時,還道是十死無生,無藥可救。
本想着借此谏言,再刷一波存在感,卻被宋笃赫當衆打斷,這才惱了性子出言攻讦。
萬沒想到,一個單位的呂才不光不幫自己,反而蹦出來給宋笃赫說話,登時便急了眼,咬牙辯駁道:
“便是如此,安知不是上天在小懲大誡。”
“你!”
呂才被他強詞奪理怼的爲之一啞,張着嘴瞪着眼,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宋笃赫看的暗暗發笑,打心眼裏替李世民愁的慌。
太醫令都在玩祭祀了,大唐的醫療衛生事業,任重道遠呀。
他沒再搭理許敬宗,卻把眼神轉向了趙晨:
“趙大哥,你确定就是這些症狀嘛?”
趙晨點頭道:
“确是如此,并無其它症狀,大體與薛老夫人一般無二。”
呂才道:
“此疫病古書多有記載,藥方也有留存,麻黃湯,葛根湯,銀翹散皆可解之,趙縣令莫慌,某這就寫出藥方,你照方抓藥即可。”
李世民聽說能治,心中頓時安穩了不少,笑着道:
“既是能治,趙愛卿隻管放手施爲,所需藥材若是不夠,朕亦可從長安調集一些過來。”
宋笃赫撓了撓下巴:
“陛下,你們的藥又苦又麻煩,療效還未必多好,不如把藥錢折現給我,我給他們吃丹算了,一天三次,一次兩片,三天保好。”
李世民聽了,飛起一腳,沖着宋笃赫的後座便踢了過去:
“你個臭小子,掉錢眼裏了,連藥錢都想掙。”
宋笃赫捂着後坐一臉委屈的道:
“可煉丹也得花錢呀,我的丹藥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你不給錢,我拿什麽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