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晨打風油精的主意,宋笃赫登時便起了八卦的心思。
這玩意是好用,可用着也是真遭罪。
特别的不小心弄到眼睛裏,那絕對不是睡不着那麽簡單的事。
這些風油精,本也不是弄來提神的,而是用刑的。
給契苾何力用刑的。
隻是那小子識相,灌了點辣椒水,拿刀子比劃了幾下,招了。
風油精沒用上,就扔在一邊再沒用過。
若不是今天困的難受,趙晨又絮絮叨叨的不肯走,才想不起來抹它玩呢。
不過,現代人用風油精,主要是熬夜熬的厲害,你一個大唐的縣令,晚上連點燈都沒有,睡的早起的早,你提的哪門子的神呢?
莫非,是找嫂子了?
忍不住問道:
“你要這玩意幹嘛?”
趙晨挂着一臉的不好意思,抓了抓腦袋道:
“爲兄不是忙嘛,一縣的事都壓在爲兄身上,白日裏哪處理的完,時常在夜間處理,困倦之時,着實難受,故而想讨要一瓶,以備不時之需。”
宋笃赫一臉的我不信:
“你有這麽忙?我看着不像。”
趙晨急道:
“哎呀賢弟,憑爲兄和你的關系,想要些東西,還用得着說謊嘛。縣裏的事情,确實就這麽忙。雖鮮有大事,瑣事卻多的很,晚上不忙會,根本處理不過來的。”
宋笃赫撓了撓下巴:
“你一個縣令都這麽忙,那陛下統禦萬邦掌控九州,豈不是更忙?”
趙晨聞言,一臉肅然的道:
“陛下繼位以來,力行不倦,躬身政務,事無巨細皆親自過問。莫說夜間批閱國事,便是休沐之日,也多有廢棄,豈是一個‘忙’字可以囊括的,簡直就是艱辛呀。”
宋笃赫笑道:
“給你一瓶倒是也行,不過陛下如此操勞國事,百忙之中還不忘給我添堵,若不表示表示,我這心裏着實有些過意不去,要不,你幫我也送給他點算了。”
趙晨聽的直點頭:
“賢弟拳拳之心,爲兄甚是感動,想來陛下收到以後”
話到此處,突然覺的不大對味,皺着眉頭看向宋笃赫道:
“那個賢弟呀,百忙之中還不忘給你添堵是什麽意思呀,爲兄怎聽着不像好話呢。”
宋笃赫順手拿出了四五瓶風油精,遞到了趙晨手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在意細節,你隻需知道,陛下用了這東西後,定會龍精虎猛精神百倍,别說熬夜了,便是批奏折批到天明也不會犯困就行了。
放心,不管我的初心如何,陛下和百姓都會感謝我們的。”
趙晨的臉皮笑肉不笑的抽搐了幾下,好一會才呐呐的道:
“賢弟你這心胸,跟陛下倒是挺像的,說大時無人能及,說小時睚眦必報。”
“噓!”
宋笃赫見趙晨越說越沒普,忙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可不敢這麽說,我是何等人,豈敢和陛下挺像。此話休要再講,當心丢了性命。”
趙晨如夢方醒,手拍額頭萬分自責道:
“是是是,是爲兄失言了。唉,跟賢弟待久了,說話竟也這麽沒分寸了。日後去了朝堂,可怎麽得了。”
宋笃赫翻了白眼:
“進朝堂,你可拉倒吧你。大破突厥那麽大的功勞,也沒見你能進去,你呀,就老老實實的在這給我當父母官吧你。
對了,最近武功情形如何?徑州那邊有什麽消息沒?”
趙晨擰着眉頭道:
“百姓倒還過的去,雖依舊吃不飽,卻也不至于餓死。至于徑州那邊,還真沒什麽消息,隻知趙慈皓、楊岌接手天節軍後,一切都還順利,并沒有鬧出什麽亂子。”
宋笃赫聽了,心裏不由的泛起一絲疑惑。
系統明明給了任務,讓消滅李藝的餘孽,怎的...........莫非是系統出錯了,這不科學呀。
皺着眉道:
“這個李藝也真夠廢物的,統兵那麽多年,死了竟連個給他報仇的都沒有,怎麽混的呀。”
趙晨笑道:
“這個賢弟就冤枉李藝了,他死之後,倒是有些部将替他鳴不平,還鼓動趙慈皓、楊岌上書朝廷,要求嚴查幕後黑手。
隻是趙、楊二位将軍處理果斷,直接便把他們拿下了,現如今還在軍營裏關着呢。”
“關着?”
宋笃赫瞅了瞅趙晨:
“此等附逆之人留着作甚,爲何不一刀殺了了事?”
趙晨搖頭道:
“具體内情我也不知,倒是與許将軍談過,許将軍說,天節軍跟随李藝多年,軍中舊部親信不勝凡數,若殺了那幾人,軍中難免人人自危,倒不如看押起來,待到軍心穩定之後再行處理更爲妥善。”
“這樣啊!”
宋笃赫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人家老許不愧是行伍裏混的,對軍旅之事了解的就是深刻。
若換了自己,第一時間就把那幫人拖出去砍了,哪裏會留到現在............
“抓起來的倒是沒事,就是不知,李藝死後,天節軍裏有沒有逃兵呀。還有齊八他們幾個,竟是一個也沒回來,我這心裏總不踏實呢。”
趙晨道:
“逃兵定然是有的,這個也屬正常,便是李藝不死,天節軍每年也會有幾個受不得打熬不住苦,偷偷當了逃兵的。
至于齊八他們幾個,賢弟你就不用等了,據探馬來報,他們燒死李藝後朝東南逃命,被李藝親兵追上,六個人無一幸免,全都殉國了。”
宋笃赫聽的心中一陣狂喜。
死了的好,死了的好,若活着回來,自己就得當惡人了。
沒辦法呀,接那玩意,别說自己了,王民來了也不行呀。
臉上卻做出一副悲怆的模樣,手撫胸口悲聲歎道:
“唉!可憐他們幾個,剛立奇功便已身死,榮華富貴竟一絲也沒撈着,我這心裏,”
擺了擺手道:
“走,趙大哥,陪我去把他們的把柄拿出來燒了,明日幫我弄點香燭,也好祭奠祭奠他們。”
趙晨聽的傷心。
齊八等人怎麽回事,他心裏清楚的很,也知道是受了宋笃赫的脅迫,才去刺殺李藝的,跟忠義基本上沒啥關系。
可即便如此,自己這位賢弟竟然也念着舊情,不光悲傷之情溢于言表,還要燒些紙錢香燭祭奠他們。
多好的兄弟呀,對炮灰都這般情深意重。
正待安慰宋笃赫兩句,宋笃赫的聲音卻又傳進了耳朵裏:
“那個趙大哥,再确認一下,是六個都死了哈?”
趙晨明顯還沒從剛才的感慨中回過味,哭喪着臉悲聲道:
“那還能有假,首級都拿出來号令三軍了。”
宋笃赫撓了撓下巴:
“那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