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安長公主找我?”
軒兒愕然的看着宋笃赫,有些欲言又止的皺起了眉頭:
“可知爲何?”
宋笃赫從出了門,就沒停過步子,一路小跑竄到李宇的公主府,把正躲在屋裏偷笑的軒兒給叫到了公主府外。
見她如此問自己,不禁有些奇怪。
人家李宇見了親人,粘上去連夕兒都顧不得了。
你這表現,明顯有點冷淡呀。
好歹也是你叔太奶呢,熱情點他不香嘛。
至于原因,就更不好說了。
難不能要告訴你,‘我看上你了,你去求求你叔太奶,把你許給我吧。’
這話别說在大唐了,放到現代,怕是也得挨頓撓,而且還辦不成事。
苦着臉道:
“這個我也不知,隻聽她說你爺爺是她侄子,應該是親情使然吧。”
軒兒聽了,面上非但沒有喜色,反多了一絲憂傷,蹙眉道:
“若是親情使然,爺爺出事時便會去看我了,何必等到今天。”
而後長長的歎了口氣道:
“也不知爺爺到哪了。”
聽軒兒這麽一說,宋笃赫登時便明白了過來。
世家大族之所以是世家大族,首先便是人多。
親戚一‘呼啦’一大把,尋常的王家子弟,若不是位列朝堂,王家的家主都未必認的過來,更何況同安公主一個女眷。
王珪出事,以王家的實力,保下他本沒多少問題。
即便王家不願意出面,以同安長公主和李淵的感情,就不信護不住一個大侄子。
畢竟連魏征那等小門小戶,土匪出身,勸着李建成殺弟弟的都沒怎麽着,何況王珪那麽一個王家子弟,太子中允。
而且出事的還是楊文幹,根本不在自身。
可王家人卻在關鍵時刻選擇了避讓,眼睜睜看着王老頭被貶去了四川。
軒兒更是被罰沒宮中無人問津。
大家都在長安住,吃不上喝不上,待在宮裏提心吊膽的時候不見你的人影;
如今搬到了鳳崗山,吃的好穿的好,天天開開心心還混到了宅子,你卻巴巴跑來看親戚。
換做自己,想來也是不願意搭理的。
“王大人應該快到了,軒兒,我知你有怨氣,可還是覺的去見見的好。
同安長公主此時來,代表的未必就是自己,很可能是王家。”
說着,偷眼看了看軒兒,見她面色稍緩,蹙着眉頭若有所思,知道是聽進去了,忙又道:
“須知咱爺爺回來後,朝堂内也需有些關系的。此時王家來看你,或許是想緩和一下關系,至少算是給咱爺爺道了個歉。
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來都來了,你若不見,倒顯得咱們肚量小了。”
軒兒點了點頭:
“這話說的對,确實該見見。”
而後扭着細長的脖子,蹙着一雙柳眉,仔細的咂摸了咂摸宋笃赫的話,突然瞪眼道:
“等等,咱爺爺?咱們?你什麽意思?是不是又在偷偷占我便宜。”
宋笃赫道:
“哪裏占你便宜了,我們博城人說話就那樣,總愛帶個咱字。”
話音剛落,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令人心碎的聲音:
“軒兒昧子,嫰白聽他胡啰啰,他逗是成心占嫰的光膩。俺家逗是博城邊邊上嘚,哪有增子多咱咱嘚。”
扭頭一看,卻是喬晨曦兩口子不知何時溜達到了公主府門口,登時鬧了個大紅臉,待要争辯幾句時,卻見馮健捂着喬晨曦蠢蠢欲動的嘴巴就往回扯:
“爵爺爵爺,我家娘子心直口快,愛說實話,您可千萬别怪罪哈。”
“你!”
宋笃赫生無可戀的看着他們兩口子一前一後的就這麽走了,心裏那叫一個罵呀。
馮健呀馮健,你好歹也是個讀過書的人,咋連話都不會說呢。
什麽叫她心直口快愛說實話呀...........
待要罵上馮健幾句,突然背後有些發涼,急回頭看時,卻見軒兒正俏臉發寒的盯着自己,吓的沒由來的縮了縮脖子。
“軒兒,你别聽他倆胡說,喬晨曦自己也說了,她不是城裏的,是邊邊上的,說話習慣不一樣的。”
‘噗呲!’
對宋笃赫,軒兒早已芳心暗許。
别人不知道宋笃赫的好,她心裏卻有數的很。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衣服且放一邊,就吃這一塊,放眼大唐,就沒人及的上他。
關鍵是人家不光能吃會吃,還能掙。
對自己也是極好的,時不時就送點小禮物。
雖不是那麽很懂禮節。
可對于一個沒進朝堂的爵爺來說,禮節真的很重要嘛?
如今擔心的,不過是爺爺回來以後,閑他沒有上進心而已。
至于口頭上偷偷占自己點便宜,歡喜還來不及,豈會生氣,不過是女孩子家須得矜持,故意做出來給人看的而已。
此時見宋笃赫如此緊張,忍不住竟笑了出來,幹脆也不裝了,笑着埋怨道:
“你這呆鵝,理由也不知找個好些的,博城再大,還能有長安大,武功和長安那麽遠都沒什麽差别,小小的博城口音能有多少差别。”
而後扯了扯宋笃赫的衣袖:
“好了,快去見長公主吧,免得讓她等久了,再說咱們失禮。”
宋笃赫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附和道:
“那是那是,咱們趕緊去,别讓公主說咱們失了禮數。”
軒兒瞪了宋笃赫一眼,紅着臉便往宋笃赫宅子裏走。
宋笃赫轉過身,沖着還在往回拉媳婦的馮健用力揮了揮拳頭,做了一個極具威脅的‘你給爺等着’的動作,這才慌忙不疊的追上軒兒:
“軒兒,長公主說他侄子是你爺爺,又說自己是公主的姑奶奶,那豈不是公主比你還大一輩?”
軒兒道:
“應該是的吧,論輩分,我應叫公主姨才是。怎麽,覺的吃虧?”
宋笃赫邊走邊道:
“那倒沒有,隻是覺的,天天逗着姨玩,不是很尊重。”
軒兒笑道:
“還逗着姨玩不是很尊重,滿大唐也就你一個人敢逗着公主玩。
掐臉摁鼻子,拍腦袋打屁屁,你說你哪樣沒幹過。
還好意思說。
幸虧是在這裏,大家都指着你弄好吃的,沒人敢說你,若放在宮裏,早拖出去砍八回了。”
宋笃赫苦着臉道:
“我們老家見了小孩都那麽逗着玩,這不是習慣了嘛。”
軒兒白了宋笃赫一眼,學着喬晨曦的腔調道:
“嫰白給我胡啰啰,俺認嘚博城邊邊上嘚,才不上嫰嘚當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