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王詩軒,見過同安長公主。”
别看軒兒路上雖打打鬧鬧,可一進屋子,立馬便恢複了那沉穩矜持的模樣,畢恭畢敬的給同安長公主作揖行禮,而後垂着頭站在了一邊。
“好好好!”
同安公主見她聲如莺啼舉止穩重,心中甚是喜歡,笑着朝軒兒招了招手道:
“詩軒快過來,走近些,讓太奶看看。”
軒兒得了話,方才低眉順眼的往前行了幾步,站在了同安公主側面。
同安公主抓起她的小手,用拇指搓了幾下,笑呵呵的道:
“聽說你爺爺出事,早就想去看你,奈何朝中局勢不明,長安暗流湧動,便是本宮也不敢輕舉妄動,倒教你受委屈了。”
說着,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塞進了軒兒手中:
“這玉佩你拿好,若再有事,徑去尋我便好。”
軒兒道了聲謝,收起玉佩,退到了一邊。
同安公主見她不悲不喜,和自己也不是那般親近,竟恍若外人一般,心中已有三分不喜,卻礙于軒兒是個晚輩,不好發作,隻好把火氣壓在心裏,轉頭笑着對趙晨道:
“本宮在長安時,常聞武功趙縣令勤于王事,愛民如子,早就想結交一番,今日碰上,也是緣分,日後去長安時,莫忘去本宮那裏走走。”
趙晨聽了,受寵若驚,忙躬身道:
“下官多謝長公主厚愛,若有機會,定登門拜訪。”
同安長公主見他識趣,滿意的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
扭頭看了看軒兒,又瞅了瞅趙晨,心中暗暗可惜。
這個軒兒,好生沒有眼光,好好的武功伯在此,還有縣令的官位,怎的就看上武功男了。
口中卻不說破,笑吟吟的道:
“這個宇兒,怎還沒回來,也不知看到呆鵝沒有。”
宋笃赫愣了愣,而後用胳膊肘搗了搗趙晨:
“趙大哥,什麽呆鵝呀?”
趙晨笑道:
“鵝就是鵝呗,有什麽好問的。剛才安樂公主問什麽是呆鵝,同安公主讓她去尋夕兒,若村裏有,讓抓一隻過來給安樂公主看看。”
宋笃赫苦笑道:
“那怕是見不着了。”
指了指外面道:
“今年大旱,顆粒無收,鳳崗山樹皮、草根都被毛小莊的村民給吃光了,村裏豈會有鵝。”
軒兒接口道:
“那我去看看公主吧,她年齡還小,别和夕兒玩起來忘了。”
說完,也不管同安公主願意不願意,拔腿就往門外走。
趙晨見她剛來就要離開,而且終身大事也未提及,心中大急,卻又不好開口留人,隻得扯了扯宋笃赫的衣袖,想讓他出言留住軒兒。
宋笃赫卻知軒兒對她這個太奶不是很親近,隻回給了趙晨一個眼神,并未出言去喊軒兒,由着她一溜煙的走了。
同安公主人老成精,倆人這點小動作,豈能逃過她的眼睛,心中暗籌道:
‘這個武功男和老身那個太孫女,好似不太想和我有什麽牽扯呀。’
心裏想着,臉上卻不露絲毫不悅之色,反笑着道:
“這個軒兒,對宇兒倒是極用心呢。”
宋笃赫陪笑道:
“是,是,安樂公主來鳳崗山時,隻帶了兩個管事的,太監要數王德,宮女便是軒兒,自然是極用心的,失禮之處,還請長公主勿怪。”
同安公主笑道:
“武功男這話說的,那是老身的太孫女,老身豈會怪她。讓你這麽一說,老身反成了外人一般。”
趙晨道:
“宋賢弟是關心則亂,這才亂了方寸,說了那麽許多瘋話。心中斷不會把長公主當成外人。”
同安公主極欣賞的看了趙晨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笑着問道:
“趙縣令倒是個會說話的,不知年齡幾何,可曾婚配?”
因這話已被無數人問起,趙晨已是麻木了,也沒多想,開口便道:
“下官癡長三十有二,至今尚未成家,讓長公主笑話了。”
“噢!”
同安公主一臉驚奇的看着趙晨,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趙晨獨居,她倒是也聽說過。
沒辦法,突厥入侵這事太大了。
趙晨又表現的極爲亮眼。
大街小巷都有他的傳說。
如今的長安,便是街頭巷尾的老太太,也大都能把趙晨的家底說出個一二三,何況是同安長公主。
隻是,她原以爲是有婚約,又或者是鳏夫。
不想竟是個一直獨身的。
皺眉問道:
“賢侄儀表堂堂,政績斐然,又有爵位傍身,豈會沒有婚配?”
趙晨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畢竟埋汰尉遲敬德那點事,絕非君子所謂,跟宋笃赫聊聊倒沒什麽,當着公主的面,實在說不出口。
宋笃赫見他吃癟,‘呵呵’笑了兩聲道:
“這個我倒是知道一二,趙大哥當官太晚,錯過了娶妻的年紀,當上縣令後,又因年齡偏大,難以找到合适的。
本打算踏入朝堂之後,再尋良配,卻因出言不慎,得罪了當今陛下的一位愛将,以至七年沒有升遷,這才獨居至今。”
同安長公主道:
“這個李二郎,當真不當人子,豈可因爲一言之過,将能臣壓制至此。此事本宮記下了,待見了他,定爲趙縣令讨個說法。”
宋笃赫聽的這般說,突然覺的,自己的話,好似多了。
且不說這位同安公主跟李世民關系如何,單自己從未聽過這個封号,就可知這位不是什麽位高權重之輩。
那李世民什麽人?
急了眼親兄弟都敢殺,連老爹都被他派人從皇位上扯了下來。
就你,一個長公主,倚老賣老去罵李世民?
就不怕你們家李二郎發了二來,把你也拖出去砍了呀。
吓的用力縮了縮脖子:
“别别被,長公主莫要生氣,趙大哥之功,陛下早已盡知,沒有提拔,應是另有深意,”
話沒說完,趙晨的聲音突然傳進了耳朵裏:
“長公主謬贊了,趙晨不過區區一縣令,何德何能,竟得長公主如此看重,若有轉運之日,定結草銜環,以報長公主知遇之恩。”
一番話下來,聽的宋笃赫如遭雷劈。
自己這位趙大哥,怕不是想進步想瘋了吧。
怎麽給條大腿都敢抱呢。
這位是公主不假,可也是老王家的媳婦。
你就這麽沖上去,就不怕哪天老王家遭了災,把你給扯進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