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宋笃赫說的如此笃定,袁天罡不由的信了三分,卻沒敢依着宋笃赫,用小本子記下這事,隻是默默的在心裏念了數遍。
“敢問道友,是隻能我踩,還是誰踩都行呀?”
說着指了指天上:
“你知道的,貧道還要飛天,萬一當天下不來,豈不是要錯過了。”
宋笃赫道:
“誰踩都行,别忘了就行。”
心中暗暗嘀咕道:
‘那裴矩曆史上就是貞觀元年八月十九死的,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光朝堂上的罵聲,就夠他早死十天半月的,這五十兩,掙的應該很安全吧。’
袁天罡聽說誰踩都行,心中大定,忙又問道:
“那踩多了他會不會死的更快?”
宋笃赫搖了搖頭。
這個他真不敢應承。
萬一袁天罡急于替天行道,再一天踩個萬把下.........
“道家雲九九歸真,一日九下,已是極限,多踩了雖沒什麽壞處,卻也不會讓他死的更快。其實要求也沒那麽嚴格,便是早上忘了,隻要不隔天,後邊補上也是可以的,記的九下就行。”
袁天罡先是點了點頭,而後面色一變,沖着宋笃赫便是一揖:
“如此,多謝道友授業之恩。”
宋笃赫忙把他扶住,笑呵呵的道:
“那你今日還飛天嘛?”
袁天罡聽了,眼中立時閃爍出堅定的目光,臉上則挂滿了‘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決絕,把拂塵用力一擺,磨着後槽牙說道:
“必須得飛。道友你想,昨日裴矩犯了天條,氣的神仙都顯了靈,沒準今天還沒走呢,此時上去,說不得還能見上一面。”
猶豫了一下,從袖中掏出兩塊黃金,給宋笃赫遞了過去:
“道友,今日來的匆忙,沒想到要替天行道,隻帶了一百五十兩,如今隻剩一百兩,你且拿好,貧道先回去踩上裴矩,過會讓徒弟們過來搬運法器,順便把剩下的五十兩給您帶來。”
宋笃赫接過金子,笑吟吟的點了點頭:
“行行行,不過你這次就别帶清風上去了,這小子挺懂事的,我看着順眼,不如留給我用吧。你走時順便問他一下,他若不願意,我也不強求的。”
袁天罡面色一闆,眼中閃出兩道淩厲的目光:
“他敢不願意,道友看中他,那是他的造化,若敢不識擡舉,貧道便打死他。”
說完,把手一拱,急匆匆的往宅院裏找清風去了。
宋笃赫在後喊道:
“袁道長,這次上去若碰到神仙,麻煩幫我問一聲,我的壽數能到多少哈。”
袁天罡生怕飛天晚了走了神仙,那是一刻也不想耽擱,頭也不回的應了一聲,便沒了蹤影。
不一會,便見清風一臉懵逼的從院子裏跑出,徑直朝自己而來,忙迎了上去。
清風見了宋笃赫,二話不說,‘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
“師叔,師傅剛才交代過了,以後我就跟着師叔了,還請師叔不要嫌棄。”
宋笃赫忙擺了擺手道:
“不嫌棄不嫌棄,你小子又聰明又有孝心,我怎麽會嫌棄呢,快些起來吧。”
清風聽了,心裏這才踏實了許多。
剛才師傅沖進院裏,拎着自己的耳朵拽到了院子裏,讓自己好好侍奉師叔,若不然,就打死自己。
搞的自己還以爲是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惹師叔生了氣,這才一溜小跑趕了過來,沒想到,這師叔好似很和藹很可親,話裏話外,還一直在誇自己,不像對自己有意見的。
站起身,回頭再看時,卻見自己的恩師,猶如打了雞血又看見牛肉的餓犬,竟一溜煙的跑了。
忍不住問道:
“師叔,我師傅他?”
宋笃赫一臉鄭重的道:
“他回去替天行道了。”
................
天上殺出來個程咬金,袁天罡看的到,李世民他們自然也看得到。
袁天罡和宋笃赫扯淡的功夫,李世民正一臉肅然的坐在龍椅上,和如臨大敵的群臣召開朝會,專門研究這事。
“宿國公,此事因你而起,難道你就不想說點什麽?”
作爲皇帝,李世民理所應當的先開了口。
‘咕咚!’
程知節用力吞了口吐沫。
自己爲啥會出現在天上,他是真不清楚。
隻不過,對所說的内容,倒是多少印象。
挂着一臉的坎坷走出班外,拱手回道:
“回陛下,臣倒是真說過這些話,事情也是真的,至于臣爲何會出現在天上,我也不知道呀。昨夜我一直在家,夫人和家中諸人都可作證的。”
房玄齡擰着眉頭道:
“莫非是武功男搞的鬼?”
長孫無忌忙幫腔道:
“那些金子是用于刺探軍情的,定是走的縣裏的賬,武功男雖和趙晨交好,也不至于爲了他幫武功要賬吧。”
房玄齡撸了撸胡須,皺着眉頭道:
“這倒也是,那小子向來無利不起早,五兩金子的事,就算是趙晨的,他也不會伸手的。”
而後把兩手一拍往外一翻:
“明顯沒什麽油水嘛。”
程知節連連點頭:
“對對對,俺老程也沒得罪他呀。”
魏征聞言,閃身站出班外,挂着一臉正氣凜然,拱手奏道:
“陛下,臣意,與其妄加揣測,倒不如去鳳崗山走上一遭,一起問一問武功男,事情不就清楚了嘛,何必在此大費周章。”
群臣聽了,眼睛一亮,紛紛把佩服的目光不要錢的朝魏征丢了過去,而後,一起躬身道:
“臣附議。”
李世民寒着臉咳嗽了一聲:
“朕問的是宿國公爲何會在天上,你們把宋家小子扯出來作甚?”
話音剛落,工部尚書段綸便站出了班外:
“陛下,昨日宿國公在天上的情形,老臣也是看見了的,聽那意思,不過是給趙晨作證罷了,并非什麽天怒人怨的事。
臣意,可從此事入手,查一查是否把銀錢撥給武功了,橫豎不過五兩黃金的事,若沒給,給了便是,何必鬧的沸沸揚揚呢。”
李世民想着也對。
轉頭看向程知節道:
“宿國公,此事是你作證,可知給了沒有?”
程知節搖了搖頭:
“沒給。”
李世民一愣。
這個老煞才,什麽時候這麽有數了。
沉着臉問道:
“爲何不給?”
程知節瞅了瞅老态龍鍾的裴矩,又瞅了瞅病怏怏的杜如晦,抓着腦袋一臉苦惱的道:
“那個,臣倒是問過,可民部說是兵部的事,兵部說是民部的事,臣不知道找誰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