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澀過後,她才擡起頭,打量四周。
他們此刻正身處崖底,擡頭望去,隻見懸崖高聳入雲,峭壁如刀削斧劈,幾乎與地面垂直。
回想起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黃蓉依舊心有餘悸。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竟然能安然無恙……這……這真的是輕功能做到的嗎?
因爲太過害怕,她全程沒有看清顧淵的動作,隻感覺到他的懷抱……很溫暖。
一想到這裏,她的臉頰又不由自主地發起燙來。
不行!不能就這麽認輸!
黃蓉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擡起頭,故作鎮定地哼了一聲,嘴硬道:
“這……這算什麽?你不過是仗着自己宗師境的渾厚内力,才能如此。以内力強行減緩下墜之勢,在岩壁上借力,算不得真正的輕功高明!有本事……”
她眼珠一轉,想出了一個更加苛刻的條件。
顧淵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裏佩服得要死,嘴上卻偏不承認的可愛模樣,也不反駁,隻是饒有興緻地笑了笑。
“那你要如何?”
“有本事,你把内力壓制在二流境界,再帶我上去!”
黃蓉揚起雪白的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在她看來,宗師境的内力,生生不息,渾厚無比,足以做到許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剛才顧淵能帶她從萬丈懸崖上安然落下,定然是運用了高深内力護體,并在借力時以雄渾内勁吸附岩壁。
這更多的是内力修爲上的碾壓,而非輕功技巧的絕對勝利。
但如果将内力限制在與她相同的二流武者境界,那麽比拼的,就是最純粹的身法、技巧,以及對肉身力量的掌控。
她就不信,在這種條件下,他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顧淵聞言,眉毛一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這小丫頭,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不過,他喜歡這種挑戰,趁機也可以看看三十多級的淩波微步在肉體力量的加持下能做到什麽程度。
“好。”
他言簡意赅地吐出一個字,沒有絲毫猶豫。
見他答應得如此幹脆,黃蓉反倒愣了一下,心中湧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還沒等她細想,顧淵已經再次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啊!”
黃蓉驚呼一聲,有了前車之鑒,這一次她反應極快。
在身體被拉過去的瞬間,她便主動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顧淵的腰。
嗯,這次是腰,不是脖子,姿勢沒那麽羞人了。
少女柔軟的身體緊貼着自己,鼻尖傳來一陣陣淡淡的幽香,顧淵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因爲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像小貓一樣将臉埋進自己胸口、隻露出一對粉嫩耳廓的少女,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看路,别看我胸。”顧淵調侃了一句,“不然錯過了,可就沒機會再看第二次了。”
呸呸呸,誰要看你胸。
黃蓉聞言,臉頰一紅,這才不情不願地擡起頭,一雙明亮的眸子,緊緊地盯着顧淵的動作。
她倒要看看,沒有了宗師内力,他要如何攀上這光滑如鏡的絕壁!
下一刻,她便見證了此生最爲颠覆認知的一幕。
隻見顧淵雙腳在地面猛地一踏,踩出一個深坑,整個人便如一支離弦之箭,拔地而起,直沖向上方數丈!
這股爆發力,純粹來自于肉身,強悍得不可思議!
在上升之勢将盡的瞬間,顧淵的左手依舊攬着黃蓉,右手五指并攏,如鷹爪般探出,竟硬生生抓住了岩壁上一道裂縫!
“嗤啦——”
堅硬的岩石,在他的指尖下,竟如同豆腐一般,被劃出五道深深的痕迹。
僅憑五指之力,便将兩人近三百斤的重量,穩穩地懸挂在了半空之中。
黃蓉駭然地看着他那隻手,那五根手指修長白皙,宛如玉石雕琢,卻蘊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還沒完。
顧淵手臂肌肉猛然發力,身體再次向上蕩起。
他的雙腳在光滑的石壁上,以一種玄奧莫測的節奏,交替踩踏。
淩波微步!
由于見識較淺,加上淩波微步的稀有,黃蓉短時間沒有認出來這是什麽輕功!
但他的步伐,每一步踏出,都精準地落在了岩壁上一個微不足道的凸起點上,甚至有時隻是踩在一片青苔之上,卻穩如泰山。
能有如此威力,絕對是天階輕功!
顧淵整個人仿佛擺脫了地心引力,時而如壁虎般緊貼岩壁,悄無聲息地向上遊走;時而如猿猴般縱身飛躍,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精準地抓住下一個借力點。
黃蓉看得目眩神迷,心神俱醉。
她發現,顧淵在攀爬的過程中,幾乎沒有動用什麽内力,靠的完全是對身體力量妙到毫巅的運用,以及那神鬼莫測的身法。
他的腰腹核心力量強大得可怕,每一次發力,都能帶動全身,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更讓黃蓉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是,從始至終,顧淵攬着她的那隻手,都隻是規規矩矩地放在她的腰間,穩穩地托住她,沒有絲毫逾矩的動作。
他居然……沒有趁機占自己便宜。
這個發現,讓她心中對顧淵的印象,又悄然改變了幾分。
這個男人,雖然行事霸道,像個無賴,但骨子裏,似乎又有着一種說不出的磊落。
不知不含糊,他們已經攀上了一大半的距離。
黃蓉看着下方越來越小的地面,再看看上方仿佛觸手可及的崖頂,心中那最後一絲不服,也早已煙消雲散。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東邪黃藥師。
黃藥師的輕功,同樣是當世一絕。她曾見過父親在桃花林的桃樹頂端,踏着花瓣追逐蝴蝶,身形飄逸,宛如仙人。
但那終究是有迹可循,有物可借。
而眼前的顧淵,卻是在這絕壁之上,硬生生開辟出了一條路!
如果說黃藥師的輕功是“仙”,是飄逸出塵。
那麽顧淵的輕功,就是“神”,是無中生有,是打破常規,是意志的體現!
心服口服。
這一次,黃蓉是徹徹底底地,心服口服了。
當兩人輕飄飄地落在崖頂時,黃蓉依舊保持着抱着顧淵腰的姿勢,久久沒有松開,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之中。
顧淵看着懷中少女那呆呆的模樣,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春風拂面,讓他那張本就俊美無俦的臉,瞬間綻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魅力。
有家傳美顔免疫力的黃蓉原本并不是很吃顧淵的顔,不然她也不會被郭靖在後期擄走芳心,可不知爲何,在看到他這個笑容的刹那,心跳卻猛地漏了一拍,竟看得有些失神。
“服了?”顧淵的聲音将她拉回現實。
黃蓉臉頰一紅,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松開手,向後跳開,嘴上卻依舊不肯完全認輸,隻是聲音小了許多:“服……服了一半。”
“嗯?”
“就算你輕功比我厲害,那又怎樣?”
黃蓉找到了新的突破口,理直氣壯地說道,“我爹爹的武功天下第一,你輕功再高,也打不過他!所以,你還是赢不了!”
……
兩人走回蓮華精舍的院内,阿龍正焦急地等在那裏,看到他們安然無恙地回來,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他剛想上前,就聽到黃蓉那清脆而不服氣的聲音。
“總之,就算你輕功天下第一,要想打赢我爹,也絕無可能!他可是五絕之一!”
顧淵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慢悠悠-悠地說道:“我至今,還未輸過。”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像是一把精準的刀子,直戳黃蓉的痛處。
“你爹,可是輸給過王重陽的。”
黃蓉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炸毛了:“那……那都是幾十年前的陳年舊事了!那時候我爹還年輕!現在再打,誰輸誰赢還不一定呢!”
顧淵:“他輸給過王重陽。”
黃蓉氣結:“王重陽都隐居多少年了!你拿出來說事,算什麽英雄好漢!”
顧淵:“可他還是輸給過王重陽。”
黃蓉:“你……你能不能換一句!我爹的彈指神通和玉箫劍法神功大成,早已今非昔比!”
顧淵想了想,很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你爹,當年确實輸給過全真教的王重陽。”
“啊啊啊!”
黃蓉快要被氣瘋了,她發現自己所有的伶牙俐齒,在這個男人面前,都被一句簡單粗暴的事實堵得死死的。
她指着顧淵,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最後隻能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阿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對顧淵的敬仰,又拔高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能把這麽一個牙尖嘴利、古靈精怪的仙女丫頭氣成這樣,顧大哥……真乃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