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這麽殺下去了。”
顧淵一槍挑飛一名千夫長,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雖然享受殺戮,但并不喜歡做無用功。
“勘破!”
顧淵的雙瞳瞬間變成了純銀色。
在他的視野中,原本混亂的戰場瞬間變成了由無數線條和光點組成的數據世界。
那兩萬名士兵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個個散發着紅光的能量節點。而在這些節點之間,有一條條粗大的黑色脈絡,連接着地下的地脈,最終彙聚到那頭巨狼虛影的心髒處。
是這龐大軍陣的“氣門”。
“找到了。”
顧淵的目光鎖定在地面上幾個看似不起眼的位置。
那裏,是這座“長生天”大陣的陣眼所在,也是能量傳輸的樞紐。
“給我碎!”
顧淵不再理會周圍刺來的長矛,任由金絲甲替他擋下那些撓癢般的攻擊。
他猛地勒住夜照,人馬合一,高高躍起。
鳳淵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弧,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并沒有刺向任何敵人,而是狠狠地——
轟在了腳下的大地之上!
“天淵·沉舟!”
轟隆隆隆——!!!
大地悲鳴。
以落槍點爲中心,方圓百米内的地面瞬間塌陷,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瘋狂蔓延。
那深埋在地下的陣法節點,在這一擊之下徹底粉碎。
“噗——!”
正在遠處操控陣法的黑鴉,猛地噴出一口黑血,那張幹枯的臉瞬間變得如厲鬼般猙獰。
“該死!他竟然這麽快看破了陣法!這怎麽可能!”
随着陣眼被毀,那頭懸浮在空中的巨狼虛影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哀鳴,身形瞬間變得虛幻起來,原本如山般的壓制力也随之驟減。
“沒有什麽不可能!”
顧淵隻覺得渾身一輕,那種深陷泥潭的感覺蕩然無存。
“現在,輪到我了。”
顧淵獰笑一聲,鳳淵槍上的金芒暴漲三尺,殺意如潮水般席卷全場。
“攔住他!快攔住他!”
索南顧不得虎口的劇痛,揮舞着金輪再次沖了上來。
“擋路者死!”
顧淵一槍刺出,槍尖在空中抖出九朵槍花,虛實難辨。
噗!
索南的一隻耳朵直接被槍風削飛,若不是他有着龍象金剛身護體,這一槍便能貫穿他的腦門。
索南捂着流血的耳朵,眼中終于露出了一絲恐懼。
眼看着顧淵如入無人之境,即将鑿穿軍陣,直取後方的指揮高台。
一直躲在暗處的黑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攔不住了……索南,沒辦法了!”
“此子不死,我蒙古必亡!”
黑鴉猛地舉起骨杖,用鋒利的杖尖,狠狠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甚至,劃開了自己的胸膛。
漆黑腥臭的鮮血,不要錢似地噴湧而出,灑落在腳下的祭壇上。
“以吾之血,祭祀長生天!”
原本應當潰散的軍魂竟在絕境中生出了詭異的變化。兩萬怯薛軍的意志,加上黑鴉大祭司以心頭血獻祭的瘋狂,使得這頭百丈巨狼并未消散,反而皮毛盡顯,腥臭撲鼻,從虛幻的能量體活了過來,瞳孔由紅轉金。
索南·堅贊捂着被削掉一半的耳朵,滿臉是血,卻獰笑着将手中那對重達千斤的金輪狠狠對撞。
铛——!
音波如錐,直刺顧淵耳膜。
與此同時,躲在暗處的黑鴉大祭司将手中骨杖插進自己的眼眶,凄厲嘶吼。
無數道黑色的怨魂鎖鏈從地下鑽出,并非攻擊顧淵的肉身,而是纏住了夜照的四蹄。
神駒悲鳴,身形一滞。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刹那,那頭遮天蔽日的黑狼張開了布滿獠牙的巨口。那不是嘴,是一座通往幽冥的深淵。
咔嚓。
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脆響。
顧淵連人帶馬,甚至連同周圍十丈内的光線,被這頭名爲“長生天”的怪物,一口吞入腹中。
天地間,隻剩下了咀嚼聲。
……
“完了……”
五裏之外,全真教丘處機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縱使他道心堅若磐石,此刻也覺手腳冰涼。
“武神……沒了?”
趴在岩石後的玩家們,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斷層。
沒有嘲諷,沒有惋惜,隻有一片空白。
黑山口前,兩萬怯薛軍雖然個個口鼻溢血,卻在看到這一幕時,爆發出了回光返照般的狂熱。
“長生天保佑!”
“神威!神威!”
索南與黑鴉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虛脫。這頭軍魂魔狼體内蘊含着無盡煞氣,便是大羅金仙進去,也要被化成一灘膿水。
然而。
就在這歡呼聲即将達到頂峰之時。
那頭正在仰天長嘯的巨狼,突然僵住了。
它的腹部,那個原本漆黑如墨的位置,突兀地鼓起了一個小包。緊接着,那小包越來越大,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金光。
狼腹之中。
顧淵盤膝坐在夜照背上,金絲甲已被腐蝕得坑坑窪窪,裸露的肌膚上布滿了焦黑的痕迹。
但他沒有絲毫驚慌,反而伸手在虛空中抓了一把那粘稠的黑霧,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笑了。
笑聲起初很低,随後越來越大,直至在這封閉的空間内激蕩回響,震得那堅不可摧的胃壁瑟瑟發抖。
“我有一槍,可填滄海。”
顧淵舉起手中鳳淵槍。
他的氣勢變了。
不再是那個殺氣騰騰的武夫,而像是一尊在混沌中開天辟地的古神。
“我有一槍,可開天門。”
槍尖輕顫,周圍那能腐蝕萬物的黑霧,竟像是遇到了天敵,瘋狂向四周逃竄。
顧淵擡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狼皮,看見了外面那片蒼茫的漠北天空。
“今日,我便借這長生天的皮囊,試一試我這……”
“天淵!”
轟——!
外界。
正在歡呼的怯薛軍們,看到了他們這輩子最後悔看到的一幕。
不可一世的巨狼圖騰,脊背之上,突然炸開了一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