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河行宮,康熙寝殿
四爺和八爺一路快馬加鞭趕到熱河行宮,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便被召入殿中。
康熙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目光如刀般掃過兩人。
“兒臣叩見皇阿瑪。”四爺和八爺齊齊跪下。
康熙冷笑一聲:“你們倒是來得快!太子被廢,你們是不是早就等着這一天了?”
四爺心中一凜,連忙叩首:“兒臣不敢!太子乃國之儲君,兒臣從未有過非分之想!”
八爺也趕緊附和:“皇阿瑪明鑒,兒臣對太子一向敬重,絕無二心!”
康熙冷哼一聲:“敬重?朕看你們是巴不得他倒台!都給朕跪着好好反省!”
四爺和八爺不敢多言,隻能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心中忐忑不安。
兩人跪足一個時辰後,才被放回去。
但卻是被人看管起來了,不能與外界有任何溝通聯系。
消息傳回京中,四貝勒府頓時亂作一團。
松柏院
福晉坐在正廳,手中捏着帕子,臉色蒼白。
烏蘇裏嬷嬷站在一旁,低聲勸道:“福晉,您别急,爺一向謹慎,皇上不會真把他怎麽樣的。”
福晉勉強鎮定下來,深吸一口氣:“嬷嬷說得對,爺沒做錯什麽,皇上不會遷怒于他。隻是……府裏以後該怎麽辦?”
烏蘇裏嬷嬷眼珠一轉,低聲道:“福晉,如今爺被圈禁,府裏得靠下一輩了。
李氏有兩個阿哥,鈕钴祿氏雖有一個,但年紀太小。咱們得早做打算。”
福晉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李氏好拿捏,又是漢軍旗出身,比鈕钴祿氏容易控制。
你去安排,讓李氏知道,若她肯聽話,本福晉會考慮讓她的兒子當世子。”
烏蘇裏嬷嬷會意,笑道:“福晉英明,奴婢這就去辦。”
“等等,不能上趕着,得讓李氏主動來求本福晉才行,不然怕是得被她坐在頭上耀武揚威了!”
烏蘇裏嬷嬷沉吟了會後,才笑道:“這得繞點彎子,不過不是什麽難爲的事,福晉您等着,奴婢這就去辦妥。”
“嬷嬷辦事妥當,本福晉一向很放心!”
李氏院中
當天李氏在自己院子裏走動的時候,在經過假山時候,突然聽到兩個丫鬟在偷偷談論府裏情況。
“貝勒爺出了事,以後這府裏怕是要看下一輩了吧?”
“那不是很好,咱們伺候的李側福晉生有兩位阿哥,還居長!”
“那可不一定,貝勒爺是出了事,可是福晉可還好好的呢。
且福晉八旗貴女出身,已過世的阿瑪又曾是皇上的心腹重臣,且福晉名聲一向好。
想來,府裏的世子,應該會考慮福晉的意見。”
“啊……這……你說的也對,咱們側福晉一向跟福晉不對付,福晉怕是……”
“唉……若是世子是咱們側福晉所出的阿哥多好啊!可惜……”
“其實,隻要咱們主子舍得下臉面去……也不是不行。
畢竟鈕钴祿庶福晉的阿哥還小,背後又有鈕钴祿家撐腰,不好控制。”
“你這分析的也是啊!不過,你怎麽不跟側福晉提這事!”
“唉,我不過一個小丫鬟,哪敢在側福晉跟前提這個,再說了側福晉那麽英明,身邊又有那麽多能力出衆的姐姐,肯定能想到的。”
……
李氏回去寝室後,坐在梳妝台前,心神不甯。
她的貼身丫鬟匆匆進來,低聲道:“側福晉,福晉那邊傳來消息,說若是爺出事了,世子之位……福晉會考慮二阿哥或三阿哥。”
李氏眼睛一亮,随即又皺眉:“福晉會這麽好心?”
丫鬟低聲道:“奴婢聽說,福晉還派人去了碧蘭院那邊!”
李氏冷笑:“她這是想貨比三家啊,倒是打得好算盤!不過,爲了我的兒子,暫且忍她一回。”
碧蘭院
思甯坐在佛堂前,手中握着毛筆,一筆一畫地抄寫佛經。
春雨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主子,您已經抄了兩個時辰了,歇會兒吧。”春雨終于忍不住開口。
思甯頭也不擡,輕聲道:“無妨,我再抄一卷。”
春雨歎了口氣:“主子,府裏現在亂成一團,福晉和李氏都在爲世子之位而做着各種準備,李側福晉更是豁出去重新和福晉和好了。
福晉此前派人來拉攏您,您怎麽一點都不着急?”
思甯放下筆,擡頭看向春雨,目光平靜:“爺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爲他祈福。”
春雨眼眶一紅:“主子,您對爺的情意,真是讓人心疼。”
思甯微微一笑,重新拿起筆:“去吧,别打擾我。”
花園涼亭
武氏和張氏、宋氏坐在涼亭裏,一邊喝茶一邊閑聊。
武氏搖着團扇,冷笑道:“鈕钴祿氏倒是沉得住氣,整天抄佛經,也不知道是真淡定還是裝樣子。”
張氏捂着嘴笑:“她怕是知道自己争不過李氏,索性裝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樣子,博個賢名罷了。”
武氏嗤笑:“賢名有什麽用?世子之位才是實打實的。李氏如今可是巴結上了福晉,鈕钴祿氏再裝也沒用。”
宋氏點頭,也忍不住發表意見道:“是啊,李氏爲了世子之位,連臉都不要了,天天去正院伺候福晉梳妝,真是豁得出去。”
熱河行宮·康熙寝殿
康熙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封密信,眉頭微皺。
李德全低聲道:“皇上,四貝勒府的消息傳回來了。四福晉和李側福晉都在爲世子之位各出手段,隻有鈕钴祿氏每日抄寫佛經,爲四爺祈福。”
康熙冷哼一聲:“大難臨頭各自飛,這些人倒是讓朕開了眼界。倒是這鈕钴祿氏,難得有情有義。”
李德全點頭:“是啊。”
康熙沉吟片刻,揮了揮手:“傳朕旨意,除了太子和十三阿哥,其他皇子可以自由在行宮走動。”言外之意,通信什麽的,也不管了。
但說是不管,實際肯定暗中盯着。
當天解除圈禁,四爺當天就收到收到京中的信。
結果一看信中福晉和李氏的舉動,臉色陰沉。
當他讀到思甯每日抄寫佛經爲他祈福時,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意。
他握緊手中的信,低聲喃喃:“甯兒,你放心,爺一定會平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