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這樣以後自己兒子會輕松些。】
【她是不會任由保守派,趁着這股掀翻改革派的勢頭發展壯大的,如今這樣遏制一下,就挺好的。】
【啧,官家手腕不夠,還得她出手,罷了,趕緊生個兒子,這種煩心事,就不該是她的,都是他的。】
年底的時候,柔儀殿的張娘子,生了個女兒,還是個體弱多病的。
張娘子一度以爲孩子被換了,可惡意揣測是曹皇後換的。
曹皇後那個冤啊!
她真沒有。
官家也知道曹皇後沒有做這事,畢竟張娘子生孩子的時候,他就在外面呢,裏面也有張娘子的心腹在,孩子哪會那麽輕易的被換掉。
但張娘子不講理,就是不信。
明明太醫把脈診斷她懷的是男胎,怎麽可能生出來的是公主?
太醫把脈診斷男女胎一事,本來就不是絕對準确,是個大概率。
診出是男胎,生出來是女孩的,還是有的。
無關醫術精不精,脈象騙人也是有可能的。
這官家還是知曉的,所以他沒有責怪太醫醫術不精。
但張娘子不講理,認死了,自己生的皇子,被皇後派人換了。
惱了的官家,甩袖離開,都沒有晉封張娘子。
慶曆五年,新政因保守派反對失敗,範仲淹等一衆改革派被貶。
而思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傳出了喜訊。
正好打斷了保守派,又催官家過繼子嗣,立太子穩定國本的事。
爲此,高興的官家,立馬将思甯封爲九嫔之首的昭儀。
對于已經平靜下來,一心養好女兒的張娘子,官家也是憐惜的,于是将其封爲昭媛,爲九嫔之二。
而榮婕妤,看在她認真養着兩個女兒,還将她們養的還算健康的份上,官家将她封爲修儀。
日子大多是起起落落的,不過是張昭媛張娘子落,思甯起。
中秋剛過,張娘子的二女,不适應天氣變涼,生病夭折了。
冬月二十,思甯順順利利的産下一個皇子。
趙祯大喜。
思甯一舉封妃,此後就是林妃了。
四皇子一出生,就哭聲響亮,而且紅彤彤皺巴巴,一點也不似前面幾個皇子剛出生時青紫顔色,呼吸微弱的模樣。
那小胳膊小腿,看着就健康有力。
但隻是看起來,還是有點小擔心的趙祯派了許多太醫來給其診脈。
“四皇子身體康健,若無意外,定能養大。”
趙祯太高興了,這麽個大胖兒子,還是個健康的,能養大的兒子,這是他期待的兒子。
特别是洗三過後,漸漸白嫩起來的四兒子,瞧其模樣,大概能看出來是有些像自己的。
滿月的時候,越發長開了,也越能看出他有五分像自己,五分像林妃甯兒。
這就是他夢中的皇子,他終于有了個長得像自己的皇子了。
這種血脈相連的微妙感覺,是前頭三個皇子都不能比的。
而滿月宴上,看着如此健康的四皇子,又看到官家是如此的高興,垂眸的曹皇後,心情很是糟糕。
若是任由這孩子長大成人,自己這皇後的位置,怕是會不穩。
官家已經廢過一次皇後了,她這個隐瞞命格的嫁給官家,還養死了官家兩個皇子的皇後,怕是比起嚣張跋扈的郭皇後,官家更想廢掉。
“短時間内,官家不會廢後的。”思甯卻是如此認爲的。
“可是,剛知曉皇後克子命格的時候,官家不是生氣的在朝堂上說廢後的嗎?”周懷安不解。
“你也在宮外行走過,買過東西吧?”思甯沒立刻回答,而是先問了問題。
周懷安點頭。
香檀和香芷認真聽着。
就是扒着搖籃看弟弟的微容,此刻也放開手,乖乖坐好,認真聽阿娘說話。
“你是怎麽講價的?”
周懷安恍然大悟,“娘子的意思是,官家是在和朝臣們講價,先提出一個不可能的價格,然後跟朝臣們砍價,砍到一個合适的爲止。”
思甯:……官家砍價能力不太行,他認爲的合适,不是合适。
思甯勉強點頭,“就,大概這個意思吧。”
而微容,也聽明白了。
聽明白的香檀有些遺憾,“那皇後豈不是要一直壓在娘子頭頂上。”
“這就要看曹皇後坐不坐得住了,要是她不犯錯,那誰也奈何不了她,官家也廢不了她。”思甯笑吟吟道。
心底裏,她還是期待着曹皇後犯錯的。
也認爲,以對方的性子,會犯錯。
後院着火,還是很麻煩的。
曹皇後雖然是武勳世家出身,可家族已經和文官保守派勢力勾結在一起了。
隻有曹皇後被廢了,這後宮才不會任由那群被養大了心的文官勢力們伸手動腳。
她不允許。
想來,到時候自己兒子也能因此輕松些。
琢磨着,思甯覺得,還是得推曹皇後一把,推她主動犯錯,犯更大的錯。
于是吩咐周懷安,可以将他們收集到的線索,一點點的透露給官家的人了。
半年後,皇城司任守忠禀報官家,他最近調查到的線索,兩位皇子早逝,有宗室汝南郡王的手筆,但有力的證據早就沒了。
而且,皇後曹氏雖然沒有動手腳,可有睜一隻眼閉一眼的嫌疑。
因爲是自己心腹查到的,趙祯很是相信,當場就怒了。
轉頭找機會,就開始各種找借口削減汝南君王的勢力,削減宗室的勢力。
朝臣們以爲官家是在爲四皇子鋪路,畢竟真宗和當今都差點過繼子嗣,導緻宗室野心和勢力有些大了,現在削一削正常。
發現跟前張茂則有些親近曹皇後的趙祯,心裏還念着舊情的趙祯,以輪換的理由,又将魏知晉提回内侍省都知的位置,張茂則爲副都知。
希望張茂則懸崖勒馬,停止親近曹皇後。
可不想,轉頭張茂則,親自前往慈元殿,告知曹皇後:“官家在懷疑兩個皇子的死,有您睜一隻眼閉一眼的功勞。
娘娘您一向賢惠良善,怎麽可能這麽做。官家一定是被騙了,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贓娘娘您的。”
曹皇後寬大的袖子,将握緊的拳頭遮擋住。
面上露出黯然的神色,“可查到的線索、證據就是如此,官家怕是不會信的,恐怕還恨不得廢了吾。”
“娘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勸勸官家。”
“這,不必了,本宮怕官家會誤會張都知你。”曹皇後還不想失去官家跟前這個有用的棋子。
但張茂則太感動了,“娘娘您如此爲奴婢着想,奴婢粉身碎骨爲娘娘您分憂也不怕。”
……
無論曹皇後怎麽說,張茂則還是決定回去好好勸一勸官家。
結果就是,趙祯很是惱怒。
他感覺自己的仁慈,簡直是喂了狗。
張茂則漸漸地開始被其邊緣化。
而曹皇後與趙祯之間,裂痕越來越大。
沒有禦前靈通的消息,曹皇後疑神疑鬼,很是害怕官家哪天突然會廢了她。
一如前廢後,郭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