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看着思甯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精緻的黃色缂絲牡丹圖團扇,方才李孺人敬獻的,說是感謝她關照送的回禮。
但還是忍不住琢磨:“你們說,李孺人是不是要投靠本王妃?”
素蘭:……人方才不是說了,感激王妃在她生病期間的關照,特意來緻歉和緻謝的。
素梅卻是直接點頭,“奴婢也這麽認爲。”心裏是不是這麽想的,就不一定了。
素蘭眉心微蹙,但很快的又恢複了平靜,“奴婢覺得還是要看之後李孺人的走動情況。”
言外之意,對方若是在請安之餘三不五時的來長春院,那自然就是。
秦王妃皺眉,“不能将她拉到本王妃這邊嗎?”
素蘭、素梅:“奴婢們想想辦法。”
“罷了,她這身體,也就是現在王爺對她還新鮮着,不怎麽能伺候王爺,也能忍着,可時日長了,恐怕又是一個被抛之腦後的人。”
“不必特意在她身上費心思了,若是主動投靠,就收下,若不是,也不必多管她。”
“府裏多這麽一個沒有威脅的人,本王妃又不是不允許。”
……
“主子,這不是回涵清館的路。”跟在思甯身後的桃枝詫異。
“嗯,先不回涵清館,去绛雲軒那邊。”
“我生病的時候,蘇側妃也曾派人送好藥來探望,親自過去緻謝一番,更合适。”
“不過,不急着過去,先等等沉雪将我準備的禮物拿過來先。”
她實在不想多走一段路,但多拿着一個匣子去長春院那邊,卻又不是給王妃的,看起來有些難看。
隻好讓沉雪,看着點她回來經過的岔路口,見到她的話,就趕緊将她準備的放着另一柄牙絲編地花卉芭蕉扇匣子拿來。
不一會兒,沉雪帶着匣子過來了,桃枝接過,并跟随思甯腳步繼續前往绛雲軒。
思甯的請見緻謝很順利,蘇側妃沒有爲難思甯,也收下了她送的回禮。
至于其她人,等她們有事的時候,她按規矩回禮就是。
身份地位上也沒比自己高,沒必要親自上門。
四月三十,這一日請安的時候,王妃特意提點了下。
“王爺五月初四生辰,王爺雖然不打算大辦,不過太子和幾位王爺,以及他們的王妃側妃均會到來,算是兄弟們小聚一下,你們自然也會出席在位,到時候小心謹慎些,别丢了秦王府的臉面。”
“妾身們定當謹記,王妃請放心!”
“還有,李孺人今年才入府的,特意提醒下你,給王爺的生辰禮,我們一般王爺生辰當日,早早的就私下派人送到前院交給王平忠。”
“王爺顧念有些姐妹不慎富裕,宴會當場送禮,送的少了丢臉,送的珍貴了,也太爲難她們了。”
“多謝王妃告知!”思甯起身行禮道謝。
王妃擺手,示意思甯可以坐下了。
随後,又開口說了些其她安排,比如讓蘇側妃在王爺生辰宴會當日,接待太子和幾位王爺的側妃們。
說完事後,王妃沒再留思甯等一衆妾室留下來繼續說話,而是示意她們可以離開了。
回到涵清館,思甯讓沉雪将她準備好的壽禮,再次拿出來檢查一下。
一套石青色常服,她親手做的,沒問題。
一本親手抄寫的佛經,如今還在王府裏設置的佛堂裏供奉着。
一首準備好的誇贊秦王的七言格律詩。
隻是看着這詩,有點單調,想了想,思甯轉身去了西稍間書房。
她準備根據這首七言格律詩,畫上一幅關于王爺的回京圖,最後再提上這首詩,如此就不單調了。
這幅畫,思甯從構思到上手,再到畫完,總共畫了兩天,提上詩并晾幹後,就交給沉雪,讓她趕緊找人幫忙裝裱起來。
因爲需要趕工,思甯特意讓她多拿些錢重金開路。
王府裏自然是沒有裝裱畫作的匠師的,所以沉雪去了長春院拿出府的令牌。
思甯沒讓沉雪瞞着,長春院管事的人知曉後,王妃自然知曉了。
“這麽晚才拿畫作出去找人裝裱?”
素梅端着一碟洗好切好的奈果走近,“主子,李孺人身體病弱,生病養病耽擱了一段時間,而且前些時候才抄了一本經書送到佛堂供奉,時間緊,這畫估計才趕出來的?”
“也對,她入府的時候,都三月底了,給王爺準備生辰禮的時間估計也緊。”
五月初三上午,畫被裝裱好了,沉雪午時前拿回涵清館。
思甯讓沉雪和桃枝合力打開畫作,仔細檢查了下,發現沒問題後,示意兩人重新卷起畫作,并将其放進紫檀木匣子裏。
下午的時候,思甯讓桃枝去佛堂将供奉的佛經請回來,并将其放置進放畫作的紫檀木匣子裏。
初四清晨,思甯今日早早的就醒了,梳妝打扮的時候,還不忘讓人盯着些長春院和绛雲軒的院子。
待王妃、側妃派的給王爺送生辰禮出發後,當即讓再檢查一遍壽禮沒問題的沉雪和桃枝一起将兩個匣子送過去。
後院其她女人的送禮,秦王已經看膩了,倒是思甯的送禮,還是頭一次,他有些好奇。
親自給他動手做的石青色常服,秦王親自換上試了試,很合身,針腳綿密,這一身衣裳做的挺好的。
“不過,真的是李孺人做的?”
劉有功笑呵呵點頭,“據傳來消息,的确是李孺人親手做的,從一開始的挑選布料,再到裁剪,最後的刺繡和縫制衣裳,全程沒有勞煩手下丫鬟幫襯一點。”
秦王面上溫柔許多,将目光看向另一個沒打開的匣子。
另一側的王平忠會意,打開匣子,隻見裏面有一本手抄的佛經。
秦王拿到手,随意翻看了幾頁,全是甯兒的字迹,一個個字大小一緻,也沒有一點潦草,顯然是認認真真的抄寫佛經。
雖然他不信佛,但甯兒誠摯祈禱他平安康健的心意,他收到了。
最後,看着匣子裏這麽一卷東西,猜測應該是一幅畫。
果然,畫裏的他騎着棗紅馬回城,身邊跟着一隊府衛,将他眉宇間的英氣與決斷刻畫得入木三分。
更爲重要的是,畫作裏的人,無論相貌神态都和他很是相似,一眼就能看出來畫的是他。
秦王驚喜,他是從王平忠禀報的調查裏知曉甯兒琴棋書畫精通,卻不想這畫藝這般高絕。
旁邊,還題着一首詩,顯然這首詩是甯兒親自做給他的。
【弱冠旌旗秋點兵,壯年霖雨濟蒼生。
妾觀翰墨驚鴻處,皆化秦川渭水情。】
摩挲了下畫作上的詩,秦王眼眸中的柔情越發的凝實,嘴角輕揚。
這是将他弱冠之年邊境作戰戰勝匈奴,二十有三的時候赈災濟蒼生的功績用一首詩描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