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甯松了口氣，終于給機會說話了。
“啊朕知道了，這崔家女郎樣樣都好，就意味着樣樣隻是很不錯，但并不拔尖。”
唐治右拳猛敲左手掌，“對，肯定是這個。”
“朕此前就看到過，探查回來的消息裏，博陵崔氏女郎容貌比不過清河崔氏女郎，才藝比不上太原王氏女郎，規矩禮儀比不上盧陽範氏……”
瞳孔一震的思甯：。。。她是這個意思嗎？她怎麽不知道？
以及，陛下您都說了讓臣妾給您說下，給個機會啊！！
“……如此看來，選這博陵崔氏女郎做太子妃，的确有些不妥。”
歸總後，皇帝唐治還扭頭問了問思甯：“甯兒你說是吧？”
思甯腦子裏嗡的一陣響，隻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這位博陵崔氏女郎。
本來她那要煮熟的鴨子，就這麽飛走了。
有些心虛愧疚着的思甯，轉眼間就見陛下臉上露出了最慶幸，最輕松、最愉悅的笑容，仿佛避過了一個巨坑。
然後思甯就聽到皇帝長舒口氣，“果然這些女郎們沒有一個配得上朕的昭兒的，降低要求将就着挑選出來博陵崔氏女，朕心裏就覺得憋屈，替昭兒委屈。”
所以……陛下原本就隻是将就着降低要求挑選出對方的？
不是因爲自己的緣故，讓崔氏即将到手的太子妃位置沒了？
“好在朕反悔及時，不然就崔氏女郎這條件，沒有甯兒你提醒，朕再琢磨兩下，怕是得急忙派人去禮部那邊，追回草拟的冊立太子妃的诏書了！”皇帝繼續慶幸着。
心虛愧疚沒了的思甯：果然，陛下原本就對崔女郎不太滿意，反悔是遲早的。
“甯兒，多虧了你，不然朕定會犯了出爾反爾的錯。”
“到時候，朝臣們定然有意見，朕跟前到時候怕是堆滿了勸谏的奏折了。”
思甯暗忖方才那烏龍不好道出，隻能默認了。
“依陛下對挑選太子妃的慎重，恐怕也會很快察覺崔女郎還不夠好，不算最合适的。
臣妾覺得陛下您說的是最壞的可能，您擔憂的這個，是不可能發生的。”
思甯随口敷衍了下後，就開始抛問題轉移話題方向。
“隻是甯兒有點疑惑，這崔女郎也不合适的話，陛下覺得哪位合适當太子妃？”
“名冊上所有女郎的畫像以及名冊上的詳情介紹，陛下也都看過了，可有對比出哪個最合适？”
昭兒如今才虛十八歲，遲些成親，思甯其實也不介意的。
但她介意的是陛下對着這些畫像和名冊琢磨了許久許久，特别是拉着自己琢磨，翻來覆去都是那些話，她深受折磨，實在不想繼續了。
所以，陛下您趕緊定下人選吧！
而思甯的這一番話将皇帝問住了。
殿内一時安靜下來。
思甯：。。。。算了，繼續吃點心，繼續喝茶摸魚。
就在思甯摸魚之際，旁邊的皇帝唐治，眉頭不知不覺地越發鎖緊，手指無意識地、急促地敲打着光滑的禦案桌面。
在“笃笃……”輕響聲中，唐治目光再次落回那本攤開的名冊上。
他空着的手伸向名冊開始翻頁，一頁又一頁，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
期間唐治眼神變幻不定，并逐漸染上疑慮和煩躁。
“陛下，要不您歇會，先喝喝茶吃點東西，先晾一晾這事。”
唐治迷茫着擡眸看了思甯一眼，顯然方才正沉浸在思緒裏，沒注意聽思甯的話。
思甯當然是又重複了一遍，還親自給皇帝唐治倒了杯茶水。
唐治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好，嗯，等等。”
思甯詫異的望過去。
隻見皇帝唐治眼中閃過一絲混合着考量。
思甯眨眨眼，陛下這是想到挑選合适太子妃的突破口了？！！
正想着，就見陛下臉上露出輕松笑容。
思甯瞬間明悟，“陛下選定了？”
皇帝唐治搖搖頭。
思甯詫異不解。
皇帝唐治輕笑道：“既然沒有女郎配得上太子，就不選太子妃了。”
“哈？！”思甯被皇帝這決定給震得有些懵了，“陛下，您這，不是玩笑話？”
“當然不是開玩笑。”
“嗯，朕覺得不如給太子遴選兩位良娣，兩位良媛。”
“對，沒錯，就應該這麽做，雖然那些個女郎不夠資格做太子妃，但良娣、良媛還是能勝任的。”
“看昭兒覺得哪個成長到了可以勝任太子妃甚至……的時候，他到時候再請封。”
思甯眨眨眼，反應過來自己沒有聽錯。
陛下給昭兒挑選了一年多的太子妃，現在放棄了。
思甯此時不知道該爲這些女郎們惋惜，還是該替她們高興？
畢竟太子妃隻有一個。
現在沒定下，就意味着被選入昭兒東宮後院的女郎們都有機會。
心裏想着這些，嘴上卻沒停。
“陛下，不給昭兒立太子妃，這前朝的文武大臣們，會不會有意見？”
皇帝忍不住呲牙，隻覺得腮幫子處實在有些不舒服。
“還有，那些選入東宮的良娣、良媛們，她們入宮之日，便知東宮正妃之位空懸！
她們都出身高門，各有依仗，這群心思不同，性情不同的女郎們齊聚東宮，日久天長下争寵、奪利、拉攏朝臣等等行爲，這些都是可以遇見的。
陛下，昭兒的後院，怕是會不甚安甯啊！”
皇帝認真聽完思甯的話，沉吟片刻，“朕還是堅持，不必選太子妃了。”
“給昭兒是否挑選太子妃是家事，核心的幾位大臣們，看在朕堅持的份上，反對肯定不強烈，朕有把握說服他們。”
“核心大臣們沒有意見，其他臣子們的意見，就不甚重要了。”
“至于東宮後院不甚安甯，就算立了太子妃，太子妃不合格還是會導緻後院不穩，而且朕相信昭兒定能平衡好後院各方勢力。”
“前朝各方勢力複雜交錯，昭兒都能平衡處理好，東宮後院定然也可以。”
思甯見皇帝這般堅持，本來也打算點頭了的，忽的頓住，“要不陛下您召昭兒過來，問下他？”
“此前，您對外顯露的都是給他找挑選太子妃，這忽然換了主意，還是召他來當面問問，也是将您的意思透露給他。”
“省得某些不懷好意的人挑撥你們父子感情。”
本來對召太子過來一事不甚在意的皇帝唐治，立刻變了臉。
“朕看誰敢？”
磨刀霍霍的氣勢，霎時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