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裏,林一甯幾乎成了西山獵場的傳奇。
無論是騎馬射箭,還是追蹤獵物,她都表現得遊刃有餘。
每天狩獵結束,她的獵物數量總是穩居榜首,引得衆人紛紛贊歎。
那些曾經對她不屑一顧的官家子弟們,也不得不承認她的實力。
每當她騎着白色駿馬從獵場歸來,身後挂滿獵物時,總有人忍不住上前誇贊:“林小姐真是巾帼不讓須眉,這騎射功夫,連我們這些男子都自愧不如!”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對她心懷善意。
有幾個官家小姐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着:“哼,她不過是個隻會使蠻力的野丫頭罷了,哪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就是,整天騎馬射箭,像個男人似的,真不知道她以後怎麽嫁得出去!”
這些閑言碎語偶爾傳到林一甯耳中,她卻隻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她的目标從來不是這些人的認可,而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秦墨霆。
她希望她能引起他的注意,讓他能一直看到她,記得她,哪怕隻是偶爾想起她的名字,這也是一個好的開始。
事實上,在林一甯不知道的時候,秦墨霆确實會偶爾想起她。
這個與衆不同的女子,打破了他對女人的固有印象。
在秦墨霆的記憶中,女人總是柔柔弱弱,隻會耍心機,外表甜美,内裏卻肮髒不堪,表裏不一。
林一甯卻完全不同。
她幹淨利落,從不矯揉造作,對他也沒有絲毫趨炎附勢的意圖。
她不會像其他官家小姐那樣,總是借故來搭讪,或是制造“偶遇”。
她隻是專注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他的存在對她來說并無特殊。
這種獨特的氣質,讓秦墨霆感到新奇,也讓他不自覺地對她多了幾分關注。
每當他在獵場上看到她騎馬飛馳的身影,或是看到她拉弓射箭時的專注神情,他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停留片刻。
他甚至開始期待每天狩獵結束後,看到她帶着獵物歸來時的模樣。
然而,秦墨霆并未将這些情緒表露出來。
他依舊是那個冷峻威嚴的帝王,對所有人都保持着距離。
隻是,在他的心中,似乎已經爲林一甯留下了一個特殊的位置而不自知。
一天傍晚,狩獵結束後,秦墨霆獨自站在獵場的高處,俯瞰着遠處的群山。
夕陽的餘晖灑在他的身上,拉長了他的影子。
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林一甯的身影——她騎着白色駿馬,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模樣。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陛下,該回營了。”總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墨霆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他的步伐依舊沉穩,但心中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不知道這種情緒意味着什麽。
狩獵結束了,所有人都滿載而歸,回程的路上氣氛輕松愉快。
馬車和騎馬的隊伍緩緩行進在蜿蜒的山路上,夕陽的餘晖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映出一片溫暖的金色。
路上休息時,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論着狩獵時發生的趣事,笑聲此起彼伏,顯得格外熱鬧。
在這片歡快的氣氛中,唯獨秦墨霆的心情異常煩躁。
他坐在馬車内,眉頭緊鎖,手中握着一卷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剛剛又有一位官家小姐借故前來搭讪,被他冷冷地打發走了。
這些女子總是想方設法接近他,讓他感到無比厭煩。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連身旁的總管都不敢多言,隻能小心翼翼地觀察着他的神色,生怕他的脾氣壓不住,當場發作。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打破了這壓抑的氣氛。
總管順着聲音望去,隻見林一甯正站在小溪邊,手裏拿着一根樹枝,正興緻勃勃地給她的嫂嫂們表演叉魚。
她的動作幹淨利落,眼神專注,每一次出手都精準無比,引得嫂嫂們連連驚歎。
她的笑聲如銀鈴般悅耳,眉眼彎彎,臉上洋溢着純粹的笑容,仿佛這世間的一切煩惱都與她無關。
秦墨霆也被這笑聲吸引,擡眼看過去。
他的目光落在林一甯身上,看到她笑得如此開懷,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竟漸漸消散了些許。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動了一下,雖然隻是一瞬間,卻足以讓一旁的總管捕捉到。
總管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心想:果然,隻有林一甯能讓皇帝的情緒有所緩和。
他偷偷瞥了一眼秦墨霆,發現皇帝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林一甯身上,眼中似乎多了一絲柔和。
秦墨霆看着林一甯在小溪邊嬉戲的模樣,心中忽然生出一絲羨慕。
她的生活如此簡單快樂,仿佛沒有任何煩惱。
而他,身爲帝王,卻不得不時刻保持警惕,面對無數的算計與陰謀。
這種純粹的笑容,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他收回目光,輕輕歎了一口氣,對總管說道:“走吧,該啓程了。”
總管連忙應聲,吩咐隊伍繼續前進。
秦墨霆靠在馬車内,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依舊浮現出林一甯那眉眼彎彎的笑容。
他的心情雖然依舊複雜,但那股煩躁的情緒,似乎已經被那清澈的笑聲沖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