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要啊副團！”
“二十圈？會死人的！”
“副團我們錯了！我們現在就滾！”
“馬上滾！”
剛才還嬉皮笑臉的衆人一聽要加練二十圈，臉都吓白了，一個個哀嚎着，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慢了一步這懲罰就落實了。
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陸書淮和李營長。
李營長走過去，遞給陸書淮一支煙：“老陸，這裏沒外人了，你跟兄弟交個底，真不喜歡那姑娘？”
陸書淮接過煙，捏在手裏，沒有點燃。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裏帶着深深的疲憊：“喜歡怎樣？不喜歡又怎樣？老李，一一是個好姑娘，我不能害了她。”
李營長不贊同地搖頭：“你呀！就是鑽牛角尖！以前那些事，跟你有什麽關系？
第一個定親的姑娘是自己生病沒的；第二個是意外摔傷；第三個……哦，那個連面都沒見着，是她自己命不好遇到了狼群；
還有那個被她前男友殺的，這明明都是他們自己的因果，怎麽能全算到你頭上？”
“我知道。”陸書淮歎了口氣，“道理我都懂。可我的名聲已經這樣了，而且，我不敢賭，萬一……萬一是真的呢？那我豈不是害了她一輩子？”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李營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覺得那林姑娘對你，也有點意思。
要是對你沒點意思，她一個姑娘家，怎麽會願意跟你來部隊？
老陸，勇敢點，别總讓人家姑娘主動！那你也太不爺們兒了！”
“我救過她，她對我的感情，感激的成分更多。而且我能感覺到，她家裏人并不希望她跟我有太多牽扯。就算我們……她父母那邊也絕不會同意。”
“你先别管她家裏人同不同意！”李營長打斷他，“最關鍵的是，你得先讓人家姑娘知道你喜歡她！
隻要你們倆是真心相愛，兩情相悅，我不信哪個做父母的會硬要拆散，不希望自己孩子幸福！老陸，别給自己留遺憾啊！”
陸書淮垂下眼眸，将手裏那支捏得有些變形的煙扔進垃圾桶：“行了，别說了。睡吧，明天我還有事。”
他徑直走到空出來的那張床邊，和衣躺下，背對着李營長，閉上了眼睛。
然而，他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緊抿的嘴唇，卻洩露了他内心遠不像表面那麽平靜。
李營長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也關燈躺下了。
第二天清晨，林一甯被窗外口号聲和跑步聲驚醒。
她迷迷糊糊地擡起手腕看了看表，才剛過六點，外面天色還灰蒙蒙的。
部隊的作息果然嚴格，戰士們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晨練。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澀的腰。
部隊的硬闆床和單薄的被子讓她這個睡慣了軟床的人很不适應，幾乎一夜都沒怎麽睡踏實。
她穿上羽絨服，整理了一下頭發，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剛巧，陸書淮洗漱完畢，端着臉盆從水房回來，看到她出來，有些意外：“一一，怎麽這麽早就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嗎？”
林一甯搖搖頭，打了個小哈欠：“沒有，是被外面的動靜吵醒的。你們都起得好早。”
陸書淮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他知道自己那宿舍條件簡陋，她肯定沒休息好。
“我去看看小賣部開門了沒有，給你買套新的洗漱用品。”他說着就要轉身。
“算了陸哥哥，别去了。”林一甯叫住他，“這麽早，小賣部估計還沒營業呢。等我們回到市裏招待所我再洗漱吧，不差這一會兒。”
陸書淮點點頭：“那好，你等我一下，我把東西放回屋裏，咱們就走。”
“行，不着急，你慢慢來。”
陸書淮很快出來，兩人一同離開了宿舍區。
因爲時間尚早，通往市區的公交車上乘客寥寥無幾。
兩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并排的座位坐下。
這次陸書淮動作很快，沒等林一甯反應過來，就直接起身将兩人的車票錢付了。
林一甯見狀，也沒再争搶，坐在靠窗的位置閉眼假寐。
一方面是昨晚确實沒睡好，需要補覺；另一方面，硬闆床硌得她腰背有些不舒服，閉目養神能緩解一下。
陸書淮回頭看到她閉着眼睛，呼吸均勻，似乎睡着了。
他立刻放輕了動作，小心地在她旁邊的座位坐下，連呼吸都放緩了，生怕吵醒她。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着，目光偶爾掠過她恬靜的睡顔，心裏一片難得的安甯。
一個多小時後，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駛入了市區。
陸書淮見快到站了，才輕聲喚道：“一一，醒醒，前面該下車了。”
林一甯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蒙，适應了一下光線才應道：“嗯，好。”
兩人下了車，又步行了一段路，才回到林一甯住的招待所。
站在房間門口，林一甯一邊掏鑰匙一邊對陸書淮說：“陸哥哥，你進屋等我一下吧，我洗漱很快的，收拾好了我們一起去吃早飯。”
陸書淮下意識拒絕：“我……我還是在外面等你吧。”
林一甯打開門，回頭看他：“我今天不換衣服了，就簡單洗漱一下。你進屋等吧，外面冷，屋裏暖和點。”
說着，還伸手把他輕輕往屋裏拉了一下。
陸書淮被她這帶着點親昵的動作弄得耳根一熱，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順從地跟着她進了房間。
進屋後，他顯得有些拘謹，沒敢四處打量，徑直走到靠牆的椅子前，端正地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
林一甯看他這副正襟危坐的樣子，心裏覺得好笑，也沒再管他，自己拿着毛巾和牙缸去了公共水房洗漱。
她動作很快，不到十分鍾就收拾利索回來了，頭發也重新梳理整齊。
“陸哥哥，我好了，我們走吧！”
陸書淮立刻站起身：“好。”
兩人走出招待所，陸書淮問：“一一，想去哪裏吃早飯？”
“我前幾天發現，現在街邊多了不少賣早點的攤子，味道不錯，還實惠。我們找個路邊攤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