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淮對吃食向來不挑剔，隻要能填飽肚子就行，自然沒有意見：“聽你的。”
林一甯熟門熟路地帶着他拐進一條小巷，來到一家賣包子和馄饨的小店前。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幹幹淨淨，幾張矮桌旁已經坐了些早起的食客，空氣中彌漫着包子和骨湯的香氣。
“老闆，給我們來十個肉包子，兩碗馄饨！”林一甯點餐，從口袋裏掏出錢遞了過去。
陸書淮見狀，習慣性要掏錢：“我來付……”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一甯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仿佛在說：“說好我請的，不許搶！”
陸書淮動作一頓，隻好讪讪地把手放下，乖乖找了個空位坐下。
林一甯付完錢，端着兩盤熱氣騰騰的包子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遞給他一雙筷子：“陸哥哥，你嘗嘗他家的包子，我覺得味道還挺好的。”
“好，我試試。”陸書淮接過筷子，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皮薄而柔軟，裏面的肉餡飽滿多汁，調味鹹淡适中，确實非常美味，比他昨天從部隊食堂買的包子好吃太多了。
“嗯，很好吃。”他誠實地評價道。
“好吃吧？”林一甯笑得眉眼彎彎，“不過我覺得我做的比這個還好吃！等以後有機會，一定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看着她自信的小模樣，陸書淮心底柔軟一片，順着她的話應道：“好，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好好嘗嘗。”
這時，店家端着兩碗飄着蔥花和香油的馄饨過來了。
林一甯招呼道：“這個馄饨也不錯，湯底是骨頭熬的，很鮮。你試試看。以後要是再來市裏，可以常來他家吃，便宜又實惠。”
“好。”陸書淮點頭，“以後再來，就來這家。”
吃完飯，林一甯看了看手表，已經快八點了。
她站起身，對陸書淮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溜達着走過去，等到了廠裏，他們應該也上班了。走吧，陸哥哥！”
陸書淮聞言站起身，兩人并肩走出早餐店。“走吧。”
走在去往第六絲綢廠的路上，陸書淮想起之前林一甯在電器店工作，有些好奇地問：“你們老闆準備采購這麽多絲綢，是打算做什麽用？”
“絲綢的用途可廣了。可以做高檔的旗袍、襯衫、裙子，可以做絲巾、披肩，那些裁剪下來的碎布頭，還能做成精緻的頭花、裝飾品，基本沒有浪費。”
陸書淮點點頭，又問：“那你們老闆這次打算采購多少？量少了，似乎也不值得你專門跑這麽遠一趟。”
“隻要質量過硬，價格合适，當然是越多越好！我們老闆胃口大着呢。”
陸書淮想起半年前的事，疑惑道：“我記得你之前是在一家電器店工作？現在是換工作了嗎？”
“老闆還是同一個老闆。”林一甯解釋道，“隻不過我們老闆财大氣粗，事業擴張得很快。
現在不光開電器行，還在咱們老家買下了一大塊地皮，建了一個大型的農貿市場！
而且，在農貿市場旁邊，一座綜合性的百貨大樓也快建成了！
以後啊，老百姓想買什麽東西，不用東奔西跑，在那一個地方就全能搞定！”
陸書淮聽得有些咋舌：“你們老闆這麽厲害？我記得是個女同志？她是什麽來頭，這麽有實力？”
林一甯看着他好奇的樣子，心裏覺得有趣，故意說道：“你這麽好奇我們老闆啊？等下次你回老家，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陸書淮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一問，沒别的意思。”
兩人說着話，已經走到了第六絲綢廠門口。
看門的大爺一眼就認出了林一甯，笑着迎上來：“小同志，你來啦！剛才廠長來上班，我已經把你的事跟他說了！你等着，我這就進去給你通報一聲！”
林一甯禮貌地道謝：“謝謝大爺，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大爺樂呵呵地小跑着進了廠區。
沒過多久，林一甯和陸書淮就被請到了廠長辦公室。
第六絲綢廠的廠長姓王，是一位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和善但眼神精明的中年人。
見到兩人進來，他熱情地起身招呼：“二位同志快請坐！不知這次來，是想談哪方面的業務？”
林一甯自我介紹：“王廠長您好，我姓林，是H省‘晨曦商場’的采購代表。這位是陸同志，是我朋友，今天陪我一起來見識一下。”
她刻意模糊了陸書淮的身份。
“H省？”王廠長有些驚訝，“那可離咱們這兒将近一千五百公裏呢！這麽遠，林同志确定要和我們廠合作？”
他語氣裏帶着一絲疑慮，畢竟長途運輸成本和風險可不小。
林一甯肯定地點頭：“王廠長，我既然是專程過來，自然是帶着誠意來的。隻要貴廠的絲綢質量過硬，價格公道，我們可以現款現貨交易，絕不拖欠。”
“現款？”王廠長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些，“林同志确定是現金結算？”
“當然，我們‘晨曦商場’還不至于連這點貨款都需要賒欠。”
王廠長臉上的笑容更加熱切了：“如果能現金結算，那一切都好說！這樣，我先帶二位去我們的倉庫看看樣品，了解一下我們的産品質量！”
“好，有勞王廠長了。”
三人來到倉庫，王廠長讓人搬出了幾匹最近生産的絲綢。
林一甯上前仔細查看，用手觸摸感受其質地、光澤和韌性，又對着光檢查織造的均勻度。
确實如外界傳聞一樣，第六廠的絲綢質地細膩，光澤柔和，手感順滑，是上乘的好料。
林一甯心中滿意，面上卻不露聲色，又問了一下價格。
王廠長試探着問：“不知道林同志這次大概需要多少？”
林一甯伸出食指：“最少一萬碼起步。”
“一萬碼？”王廠長呼吸一窒，這個數量對于目前資金周轉有些困難的廠子來說，絕對是筆大單！
他強壓住内心的激動，說道：“林同志，不瞞您說，我們廠最近正在更新設備，急需回籠資金。
如果您能保證一萬碼起訂，并且堅持現金交易，我們願意以每碼八元的價格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