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甯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王廠長，價格方面，如果您能再拿出點誠意，我或許要的會比一萬碼更多。”
王廠長面露難色：“林同志，您可以去打聽一下，在整個海市，論絲綢質量和名氣，我們第六廠都是這個！”
他豎了豎大拇指，“我給您的這個價格，已經和其他質量不如我們的廠子持平了。您要是不信，可以多跑幾家對比一下，再做決定也不遲。”
林一甯這些天早就做足了功課，知道王廠長所言非虛。
第六廠确實是海市絲綢行業的标杆，否則她也不會特意選擇住在附近的招待所，并且第一個就來這裏。
她沉吟片刻，說道：“不瞞王廠長，我目前确實還沒去别家看過。
正如您所說，我肩負采購任務，肯定要貨比三家。
這樣吧，如果王廠長能把價格再降低五毛錢，達到每碼七塊五，我現在就可以支付定金。貨到之後，全額貨款一次性結清！”
每碼七塊五，王廠長心裏飛快地計算着。
雖然利潤薄了些，但一萬碼就是七萬五的銷售額 ，還是現金！
想到廠裏等着發工資的工人和嗷嗷待哺的新設備，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咬牙答應了。
畢竟，如果能建立起長期合作關系，未來的收益更加可觀。
“好！林同志是個爽快人！就按您說的，七塊五一碼！”王廠長一拍大腿，“不知道林同志對花色有什麽要求？我們目前大概有二十種流行花型。”
林一甯早就看過樣品冊，心中已有成算：“就現有的二十種花型，每種給我一千碼。”
“每種一千碼？那就是兩萬碼！”王廠長這次是真的被震住了，“林同志，您确定要這麽多？”
“确定。請問什麽時候可以交貨？我可以先支付一萬塊錢定金，等全部貨物驗收合格裝車後，一次性結清剩餘貨款。”
“太好了！沒問題！我們馬上就可以簽合同！我會立刻安排工人加班加點生産，保證按時交貨！”
林一甯提醒道：“王廠長，我要的是質量，而不是單純的速度。務必請貴廠嚴格把控每一道工序的質量關。”
“林同志您放心！”王廠長拍着胸脯保證，“質量是我們第六廠的生命線！絕對不會有任何不合格産品流出！否則我老王第一個不答應！”
“好，那我們就去簽合同吧。”林一甯說。
回到辦公室，雙方很快拟好并簽署了購銷合同。
簽完字，林一甯直接從随身攜帶的挎包（空間）裏取出十沓捆得結結實實的大團結。
整整一萬元，推到王廠長面前：“王廠長，這是一萬定金，您清點一下。”
王廠長看着眼前這摞嶄新的鈔票，眼睛都直了，連忙叫來會計當場清點。
會計仔細核驗後，确認數額準确無誤。
王廠長握着林一甯的手：“林同志，真是太感謝您的信任了！一星期後，保證兩萬碼絲綢準時備齊！不知道到時候貨給您送到哪裏？”
林一甯早已計劃好：“一星期後，我們會自己安排車隊過來拉貨。到時候麻煩王廠長提前把貨物準備好就行。”
“一定一定！合作愉快！”王廠長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
這筆訂單，簡直是雪中送炭，解了廠的燃眉之急。
站在一旁的陸書淮，看着林一甯與老練的廠長談笑風生、敲定巨額訂單的全過程，心中再次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她談判時的沉穩自信，付款時的幹脆利落，都與他印象中那個需要他保護的落水姑娘判若兩人。
兩人走出第六絲綢廠大門，陸書淮忍不住問道：“一一，你真的訂了那麽多？那可是整整兩萬碼，十五萬塊錢的貨啊！”
林一甯點點頭：“這才哪兒到哪兒，我們的需求量大着呢。走，我們去下一家看看。”
陸書淮看着她，由衷地感歎道：“你以前化妝成村姑的打扮，确實是明智之舉。”
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她以真面目攜帶巨款四處奔走，會引來多少觊觎的目光。
林一甯輕笑一聲：“那當然了。不然啊，我恐怕都到不了海市，半路就被人盯上給拐跑了！”
這話讓陸書淮心頭一緊，一種強烈的保護欲油然而生。
“我看……我還是向部隊請幾天假，專門陪你跑完這幾天吧。你今天随手就能拿出一萬定金，這要是被有心人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沒事的，陸哥哥。等我采購任務一結束，我就重新化個妝，保證連我親媽都認不出來！
對了，不是還有給你們部隊上課的任務嗎？大不了我在部隊多住幾天，等風頭過了再換地方。”
陸書淮覺得這個辦法确實很好，點頭同意：“也好，這樣更安全。”
兩人接着來到了第二家絲綢廠。
這家廠的李廠長接待了他們。
看過樣品後，林一甯發現無論是絲綢的質地、光澤還是花色設計，确實都比第六廠遜色一籌。
正如王廠長所說，這家廠的要價卻和第六廠差不多，李廠長開口就是每碼八元。
林一甯直接搖了搖頭，作勢欲走：“李廠長，看來您這邊沒什麽誠意，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李廠長一看大客戶要走，連忙上前攔住：“林同志留步！價格好商量，好商量嘛！您要是不滿意這個價，咱們再談談！”
林一甯停下腳步，開門見山：“在來您這兒之前，我剛從第六絲綢廠出來。他們的質量比貴廠好上一大截，報價都沒您這麽高。
李廠長，給個實在價吧，我們要的量很大，而且是現金結算。”
李廠長猶豫了一下，咬牙報出一個價格：“七塊錢一碼！這是最低價了，再低我們就要虧本了！”
林一甯心裏快速盤算了一下，這個價格對于這個質量水平的絲綢來說，還算公道。
她爽快點頭：“行，就按這個價。你這十種花型，每樣給我來一千碼，我們現在就簽合同。我先付你五千定金。”
李廠長點頭：“好好好！林同志真是爽快人！請跟我來辦公室，我們馬上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