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栀驚魂未定地從男人懷裏擡起頭。
呼吸間嗅到的那一縷清冽的雪松氣，變得越發清晰。
男人蹙眉垂眸查看她的情況，四目相對的瞬間，兩個人皆是一愣。
頭頂冷白的光勾勒出他輪廓分明的下颌線，略微緊繃的側顔隐隐透着霜色。
男人漆黑的瞳孔濕漉漉的，卻透着幾分内斂沉靜。
那濃密的長睫在他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眼神愈發深邃。
他薄唇微抿，乍一看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凜冽。
卻因微微抿起的動作透出幾分克制的溫柔。
虞栀遲鈍地盯着他看，總覺得這張臉莫名熟悉。
可不知是不是酒還沒完全醒，腦袋像是蒙了層霧，怎麽都撥不開。
她無意識地蹙起眉，目光從他的眉眼滑到鼻梁。
緩緩落在他微動的喉結上。
試圖從記憶裏挖出一點線索。
男人被虞栀直勾勾的目光盯得耳根微微泛着紅暈。
喉結不自然的微微滾動了一下。
“你……沒事吧？”
男人低啞的嗓音透着令人心尖一顫，就好似冬日裏溫過的紅酒。
好聽的聲音讓虞栀耳朵一酥，被男人的嗓音驚豔了一把。
她自己靠聲音吃飯，還是個聲控，知道這樣的聲音有多難得。
但僅僅也隻是一瞬。
回想起剛剛發生了什麽，虞栀連忙轉頭去看身後砸得亂七八糟的抽紙架。
隻見幾大包紙巾散落在地，還有幾大包甚至滾到了貨架底下，場面一片狼藉。
虞栀臉色微微發白，這麽大幾包要是砸在身上，指不定能給人砸暈。
“沒，沒事。”
“剛剛謝謝你，要不是你……”
虞栀話剛說到一半，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此時還緊貼在男人懷裏。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膛隔着單薄的襯衫傳來的溫熱和心跳。
虞栀頓時耳根一熱，慌忙往後退了一步，連忙拉開距離。
“實在不好意思……”
男人後知後覺的收回手，緩緩背在身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她發絲柔軟地蹭過他的頸側時的觸感，仍舊殘留在他耳畔。
他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緒，嗓音微啞：
“不用謝。”
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
虞栀輕咳一聲，彎腰去撿散落的抽紙。
男人也蹲下身幫她一起收拾。
兩人把掉落的紙巾重新放好，這才一前一後走向收銀台。
虞栀結完賬有些吃力的捧着一大包抽紙，還有一個大袋子出了超市。
袋子勒的手指有些疼，虞栀停下腳步正打算換個手。
就在這時，身後忽而傳來一陣低沉嗓音。
“需要幫忙嗎？”
虞栀回眸看去，隻見還是那個男人。
視線下滑，卻注意到男人兩手空空。
虞栀不禁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剛才不是去超市買東西嗎？怎麽……”
男人神色微頓，随即平靜道：
“想買的東西沒貨了。”
其實他根本沒打算購物。
他開車經過時，遠遠就瞥見虞栀的身影朝着超市走了進去。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
等他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在貨架旁，目光不自覺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所以才那麽恰巧幫了虞栀。
虞栀聽他這麽說，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你沒買到東西還特意幫我……”
“時間還早，要不你換一家超市還來得及？”
“沒關系。”
男人打斷她，聲音低沉而溫和：
“我正好住在對面小區，可以幫你分擔一段路。”
話都說到這裏了，虞栀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而且長得這麽好看的人，剛剛又救了自己，虞栀也覺得他不像什麽壞人。
再者說，金麗公寓附近晚上燈光蠻亮的，散步的人也不少。
思及此處，虞栀把手裏的抽紙分給了他。
“那謝謝你啊，真的太麻煩你了。”
男人卻并沒有接紙巾，而是伸手去拿虞栀手中更沉的袋子。
“我拿重的吧。”
他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指，觸感微涼。
虞栀下意識瑟縮了一下，長睫微顫：
“那，那好吧。”
男人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淡淡‘嗯’了一聲。
夜風微涼，路燈将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虞栀走在他身側，偶爾偷偷瞥他一眼，總覺得他身上的氣息既熟悉又莫名讓人安心。
怎麽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他？
男人察覺到她的視線，卻沒有拆穿，隻是微微放慢了腳步，配合她的步調。
到了虞栀住的樓下，她接過他手裏的袋子，再次道謝：
“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男人搖搖頭：“舉手之勞。”
他目送她走進單元門，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電梯間，眼睛還始終看着那個方向。
就像等待主人的小狗。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隻見微信備注‘金麗公寓房東’彈出了語音通話。
“不是說今天退租嗎？怎麽還沒來？”
男人沉默半晌，看着虞栀消失的方向，嗓音沉沉：
“不退了。”
“我要續租。”
虞栀對此渾然不覺，她拖着疲憊的身子癱在床上。
正蹙眉思索那個男人到底在哪兒見過的時候。
叮——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彈出消息的提示音。
虞栀連忙掏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她愣住了。
未讀消息竟然有二十三條？！
而且全部都是踏雪川發的。
她點開對話框，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
【别理那些彈幕，明顯是有人雇水軍】
【酒醒了嗎？】
【不會被打擊到，躲起來哭了吧？】
【看到消息回個表情也行】
【……】
虞栀正準備回複時，又彈出了一條消息。
【能語音嗎？我有點擔心你。】
對話框上方還挂着‘對方正在輸入中’。
虞栀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語音？
雖然她和踏雪川認識蠻久，也是她現在的的榜一。
可是這不代表虞栀會把直播帶到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