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手指飛快地選中最早那條關于水軍的消息，點了‘引用’回複。

“我明白了，謝謝你提醒！”

發完又覺得不夠，趕緊又‘引用’了他擔心自己的那條。

“我沒事，就是剛剛有點小事沒來得及看手機而已。”

消息剛發出去，踏雪川秒回：

“沒事就好。”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莫名讓虞栀松了一口氣。

她盯着屏幕，兩人默契地誰都沒再提語音的事。

“時間很晚了，早點睡吧。”

“嗯嗯，你也是。”

次日到了直播時間，虞栀準時開播。

今天是周末，直播間的人數應該會比平時多。

她特意換上了新買的淡紫色針織衫，還塗了最近很火的奶茶色唇釉。

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又溫柔，透着多巴胺的元氣。

她對着鏡子最後确認了一下妝容，眼線微微上揚，睫毛根根分明。

腮紅輕掃在蘋果肌上，營造出自然的紅暈。

“三，二，一……”

虞栀在心裏默數，然後點開了直播按鈕。

“大家下午好。”

她對着鏡頭露出标志性的甜美笑容，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沒過一會兒不少有燈牌的粉絲陸續進入直播間。

“大家有什麽想聽的歌可以發出來哦，小栀剛好開開嗓。”

【栀子晚上好！今天好美啊】

【這件毛衣好溫柔，求鏈接】

【聲音控表示今天主播的聲音也特别甜】

彈幕區開始陸續有人打招呼，虞栀正準備回應。

突然屏幕上一連串的彩色彈幕瘋狂湧了進來。

【就這長相也敢開直播？美顔開得媽都不認識了吧】

【聽說你以前長得跟豬一樣，有本事關美顔啊】

【主播多少錢一晚？私信報價呗】

虞栀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那些ID都是些亂七八糟的字母數字組合，明顯是新注冊的小号。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這是文明直播間，大家請友好發言。”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仍在努力保持鎮定。

然而惡意彈幕越來越多，幾乎占據了整個屏幕。

【裝什麽清純，背地裏不知道被多少人睡過了】

【醜了吧唧的還敢裝美女，動了多少刀啊？】

【這聲音是裝的吧，真惡心】

虞栀感到一陣眩暈，胃裏翻江倒海。

仿佛又回到了曾經在TY語音時被人肉以前照片的時候。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在鏡頭前崩潰。

而虞栀剛開播兩天，房管暫時也就隻設置了一個踏雪川。

導緻直播間根本沒管理禁言。

那些彈幕像刀子一樣紮進她的眼睛，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嘴唇。

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衣角。

虞栀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鏡頭裏瞥。

還是很醜嗎？很黑嗎？

她微微低頭，試圖讓臉型看起來柔和一點。

這樣會不會還很胖？

她眨了眨眼，悄悄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光線均勻地打在臉上。

虞栀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指尖不自覺地碰了碰鼻梁，仿佛真的能摸出什麽瑕疵似的。

鏡頭裏的自己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臉是不是真的醜的不堪入目。

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隻有她自己一直沒發現？

虞栀的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生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會讓彈幕罵得更狠。

“别動……别動……”

她在心裏默念着，生怕自己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又會被截圖放大，成爲新的攻擊點。

可是越是這樣，她的表情就越僵硬。

嘴角的笑容像是被強行固定住的，連眼睛都不敢眨得太快。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微微發抖，快要維持不住表情了。

【哈哈哈她慌了！】

【笑死，開始瘋狂找角度了】

【醜人多作怪】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進她的神經。

她的指尖發涼，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是不是真的很醜？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腦海，讓她幾乎窒息。

【你媽生你的時候把胎盤養大了吧？在這噴糞！】

【護主狗急了？主播給你發工資了？】

【眼瞎就去治，我們栀子明明盛世美顔！】

【笑死，濾鏡焊臉上當然盛世美顔】

【房管呢？這種垃圾還不封？】

【急了急了，除了找房管還會幹嘛？】

曠野原本剛下播，開個小号蹲虞栀開播。

沒想到剛一進來就被滿屏的互罵吓了一跳。

一想到昨晚那些找事兒的水軍，他狠狠唾棄了一口。

“呸，老子當這麽久主播，還看不出你們這些下作的陰招？”

他直接大手一揮。

【栀子花是最愛打賞嘉年華*3】：（9000桃值）

同樣剛出教室的遠山腳步一頓，臉色陰沉的可怕。

身旁的男大同學一把攬住他的肩膀：

“走啊，打球去！”

遠山卻直接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眼睛都沒挪開屏幕：

“去去去，要打自己玩去。”

他咬了咬牙，娘的，敢這麽欺負小栀？

【遠山峰谷打賞時代大屏*1】：（2000桃值）

霎時間滿屏的彈幕，全被昨晚虞栀喝醉臉蛋紅紅和彈幕聊天的呆萌盛世美顔霸占。

連着四個豪華禮物特效，瞬間讓虞栀從那些污言穢語拉回了注意力。

不等虞栀反應，栀子花是最愛金閃閃的彈幕飄屏直接置頂。

【小栀，把房管給我和遠山峰谷】

虞栀的臉色蒼白，手指微微發抖，幾乎要握不住鼠标。

她迅速點開管理列表，給栀子花是最愛和遠山峰谷加上了房管權限。

兩人二話不說，立刻動手清理直播間。

【栀子花是最愛】禁言了用戶【asdfghjkl123】

【遠山峰谷】踢出了用戶【醜人别作怪】

【栀子花是最愛】禁言了用戶【黑母豬去死】

【遠山峰谷】踢出了用戶【癞蛤蟆想裝白天鵝】

兩人的手速快得驚人，幾乎是一秒一個。

禁言和踢出的系統提示瘋狂刷屏，那些惡意小号的發言瞬間被掐滅在公屏上。

就在這時，直播間金光一閃。

【踏雪川】進入了直播間。

他一進來，看到滿屏的烏煙瘴氣，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他的操作比另外兩人還要狠，幾乎是一瞬間就把剩下的漏網之魚全部清理幹淨。

那些剛湧進來的小号還沒來得及發彈幕，就被直接封禁踢出，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