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紀川毫不猶豫的掏出手機把自己的地址發了出去。
叮的一聲，虞栀看了一眼彈出的綠泡泡消息。
“好，等我選好禮物就郵寄給你。”
紀川笑着點了點頭，但實際上他也不希望虞栀破費，卻又忍不住去期待，她會給自己送什麽禮物。
這頓飯雖然是營養餐，但廚師的手藝很好。
虞栀除了路池非送的外賣以外，還是頭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營養餐。
一頓飯下來，她的小肚子都鼓了起來，紀川看着她胃口大開光盤行動的樣子，顯然是吃飽喝足了，他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原本還擔心第一次請客會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來着。
杯中的氣泡酒還剩淺淺一層，虞栀用指尖輕輕撥弄着杯腳，也知道一頓飯吃完了，該開始談正事了。
“辰曜的官司已經判了。”
紀川的聲音低沉，提到這個人，他的臉色也逐漸冷冽了下來。
“判的是拘留半年。”
虞栀的手指微微一頓，回想起前陣子那場網暴，辰曜曝光的所謂黑料，水軍刷屏的惡毒評論……
而現在，那個曾經肆無忌憚傷害她的人，終于要付出代價了。
“不過……”
紀川的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聲音冷了幾分:“他也有關系，這半年能不能坐滿，難說。”
虞栀垂下眼，盯着餐盤好半晌，她本來應該感到痛快的，可胸口卻泛起一絲難以名狀的滞悶。
原來就算赢了官司，也不一定能等到真正的懲罰。
紀川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抿緊的唇角，他見狀忽然伸手，将一杯溫水推到她面前。
“但應該也足夠了。”
虞栀聞言疑惑的擡頭看去，對上他沉靜的眼睛。
“半年的案底會跟着他一輩子。”
紀川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有了案底之後，如果再犯事處罰也會加重的。”
他頓了頓，眸色認真道:“不過從今以後，也會讓他再也碰不到你。”
窗外的江風掀起紗簾，虞栀看見紀川的眼底映着細碎的微光，陰沉中帶着決絕。
她忽然明白，這場官司的意義從來不隻是那半年的拘留。
而是徹底斬斷辰曜傷害她的所有可能。
虞栀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謝謝。”她輕聲說。
紀川看着她，唇角微揚：“這次感謝，我收下了。”
不過實際上虞栀也清楚，這種事情很難定死一個人。
法律是爲了規訓和懲戒，而不是以暴制暴。
但虞栀依舊很感謝踏雪川。
她也查過一些資料，知道從起訴到開庭這中間需要拉扯多久，如果不是踏雪川，她根本沒有辦法這麽快解決辰曜。
“不過……”
紀川摸着下巴思索了半晌，壓低了嗓音沉聲道:“其實，我倒是還有個辦法，也能起到一個威懾作用。”
虞栀看着他認真思索的模樣，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勝訴的消息可以在直播間公布，這也算是你能夠保護自己的一個方式。”
虞栀從紀川手中接過了判決書，唇角不自覺地抿緊。
“把關鍵信息已經處理好了，剩下的足夠震懾那些人。”
虞栀深吸一口氣，将判決書平鋪在桌面上。白紙黑字的法律文書上，辰曜的名字尤其清晰，旁邊赫然印着拘留六個月的判決結果。
她忽然想起那個被黑熱搜淹沒的夜晚。
辰曜買通的營銷号、水軍刷屏的惡毒評論、私信裏不堪入目的辱罵。
那時候的她，連打開社交軟件的勇氣都沒有。
而現在，這份判決書就擺在她面前。
是結局，也是警告。
虞栀的手指輕輕撫過紙面，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好。“”
虞栀輕聲應道，聲音裏帶着一絲不同于往常溫和性情的果決與銳利。
“今晚直播，我會放出來。”
她漆黑的眸底閃過一抹寒光，語氣冷靜而笃定。
“我要讓那些在我直播間搞事的人都知道……”
虞栀唇角抿成些許涼薄的弧度:。
“我也不是那麽好惹的。”
紀川看着她完全不同于往常直播裏那溫和性情的模樣，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呆滞的看着她許久，直到虞栀都被盯的後知後覺有些不好意思的時候，他才忍不住低笑了一聲，嗓音裏透着贊許。
“這樣就很好，記得直播的時候也把語氣放狠一點。”
“……”
虞栀頓了頓，忽然也笑了:“放心，我不會客氣的。”
她發自肺腑的笑容看的紀川心跳逐漸加快，他從沒想過，那個曾經唯唯諾諾的小女孩……
竟然真的一步步走過來了。
他見過她失意時的樣子，也見過她跌入人生低谷時的無措無助。
而現在的虞栀，是紀川眼睜睜看着一步步走來成長到如今地步的小女人。
沒錯，這就是他親手培養長大的玫瑰。
而未來，也将更華麗璀璨的綻放在所有人面前。
虞栀緩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繁華的夜景。
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身影，曾經那個畏畏縮縮、連鏡頭都不敢直視的女孩，如今已經能挺直脊背，直面所有惡意。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轉身回到桌前，将判決書小心收進文件夾。
今晚，她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惹她，是要付出代價的。
紀川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緩緩放下餐巾:“你今晚還要直播吧？我送你回去吧。”
虞栀驟然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旋即點了點頭:“嗯……還是不用了。”
因爲她确實還得爲直播準備一些事情，紀川也是知道這些，所以并沒有在用餐之後安排什麽事情。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衣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坐地鐵回去就好，就先不麻煩你了。”
紀川的目光在她微微繃緊的肩線上停留了一秒。
但他沒有追問，沒有堅持，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好。”
虞栀看着他坦然答應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也是止不住松了一口氣。
并非是她不相信踏雪川，實在是經曆過上次的事情之後，那件事就像是一根刺一樣，讓她不得不去警惕。
就連簽約在公會的地址，虞栀也隻敢寫到小區，沒有寫具體的單元門号。
就是因爲她雖然相信踏雪川的人品，卻不敢去賭人性。
隻有親身經曆過恐怖襲擊的人才會明白那是什麽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