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一個女生晚上走我不太放心。”
紀川猶豫半晌,拿起了外套套在身上,目光柔和的看向了虞栀:
“這樣吧,我送你到地鐵站怎麽樣?”
虞栀微微一怔,旋即緩緩露出了一抹笑意:“好,謝謝你。”
不過還好,踏雪川他……
對得起自己的信任,不僅沒有多問,甚至還貼心的送他到地鐵站。
一路上紀川似乎都沒有被剛剛的小插曲惹得不愉快,還一直自然的找話題聊天。
虞栀并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适,甚至還很樂意接起了話茬。
地鐵站的燈光在夜色中尤其亮眼,紀川的車就停在不遠處,黑色的車身在路燈下泛着低調的光澤。
虞栀站在地鐵口前,夜風拂過她的發梢,帶起一絲淡淡的香氣萦繞在他的鼻尖。
“就到這裏就好了,那我先走了。”
就在虞栀準備道别時,紀川忽然擡手。
“等一下。”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虞栀怔愣的看着紀川跨步上前打開車門,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随着他的動作看去。
隻見他修長的指尖輕輕扣開了副駕駛前的儲物櫃。
可下一秒,虞栀的呼吸微微一滞。
紀川從裏面取出一個紅絲絨盒子,小巧精緻,卻莫名的沉重。
他遞過來時,指節微微收緊,又很快松開,仿佛在克制着什麽。
“給你的。”
虞栀的心跳驟然加速,指尖懸在半空,一瞬間連呼吸都忘了。
紅絲絨盒子?
這種時候?
難道……
她的耳尖瞬間燒了起來,腦海裏閃過無數種可能,卻又在踏雪川下一句話裏驟然回神。
“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紀川相比虞栀的胡思亂想,反倒是語氣平靜多了,唇角甚至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
虞栀怔了怔,随即逐漸冷靜了下來,心下松了一口氣。
如果是那種特殊意義的東西,他應該不會這麽坦然地讓她當場打開。
她定了定神,伸手接過盒子。
紅絲絨的觸感柔軟細膩,她懷着好奇的心态輕輕掀開盒蓋。
隻見一條項鏈靜靜躺在裏面。
銀色的鏈身纖細閃爍着微光,吊墜是一顆切割精緻的鑽石,既不會過分張揚,又透着一股内斂的奢華。
夜燈之下,鑽石折射出細碎的光芒,仿佛好像是把星星摘下來嵌在了裏面一般。
虞栀忍不住伸手撫摸了一下鑽石吊墜,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
“……好漂亮。”
她下意識感慨出聲,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驚喜。
紀川的目光落在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眸上,唇角微揚。
“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我就感覺它應該很适合你。”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虞栀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她擡頭看向他,發現紀川的眼神專注而溫柔,像是早已預料到她的反應。
“爲什麽突然送我這個?”她忍不住問出了口。
紀川微微偏頭,夜風拂過他的額發,露出那雙深邃的眼睛:“嗯……慶祝你勝訴。”
“也慶祝你簽約公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你值得更好的。”
虞栀長睫輕顫,心口再次跳動了起來。
不是生日,不是節日,隻是因爲她值得。
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合上,指腹輕輕摩挲了半晌:“謝謝。”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我很喜歡。”
紀川看着她,眼底閃過一絲滿足:“那就好。”
夜風拂過,帶起一絲微妙的凝滞。
紀川眼看着虞栀纖細的手指抵着盒子,卻并沒有收回去,似乎想要推還給他。
她的唇角還帶着禮貌的笑意,眼神卻透着一種克制的疏離。
“項鏈很好看……”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堅定:“但我不能收。”
紀川微微一頓,但也沒有多詫異,因爲他早就料到她會拒絕。
虞栀向來如此,清醒、自律,甚至有些過分謹慎。
她可以坦然接受公會對她的資源傾斜,卻從不肯私下收取任何人的禮物。
哪怕是一杯咖啡,她也會認真地轉賬,附上一句謝謝支持。
她愛惜自己的羽毛,就像愛惜那座尚未登頂的山峰。
“我本來就已經承受了很多你對我的幫助和支持。”
虞栀垂下眉眼,眼底帶着幾分歉意:“但如果接受這種私下的禮物,不太好。”
她會對踏雪川給她的支持做出回饋,但她很害怕收下的話,會攪亂這種原本純粹的主播與粉絲之間的關系。
這番話的意思,紀川多少也聽懂了。
他看着虞栀認真的表情好半晌,看來她還不知道他們的心思……
在虞栀的眼裏,她很愛惜自己的羽毛,有更遠大的目标。
更不知道他們對她并非隻是單純陪伴的心思。
紀川忽而輕笑一聲,這樣也好。
原本他還擔心其他幾個人會趁他不注意趁虛而入。
看着虞栀這樣堅定的表情,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氣。
既然拒絕了自己,那其他人肯定也要拒絕的吧?
無所謂,他有的是時間去等。
紀川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繃緊的手背上,忽然開口:“這不是禮物。”
虞栀一怔,有些茫然的擡眸看去。
“是歉禮。”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罕見的澀意:“遲到的歉禮。”
夜風忽然變得有些涼,虞栀的睫毛顫了顫,下意識收緊了手指。
紀川的視線微微偏開,望向不遠處的地鐵站燈光:“當時沒能及時保護你免受辰曜的傷害,後來……也沒能讓他徹底消失。”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也許他還會出現,還會打擾你。”
他說得很平靜,可虞栀卻聽出了一絲壓抑的自責。
他在怪自己。
怪自己沒能讓她徹底安心。
虞栀的心髒像是被什麽輕輕攥住,呼吸微微一滞。
“這不是粉絲送給主播的禮物。”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令人心顫的笃定:“是朋友送給朋友的歉禮。”
“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
紀川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下次請我喝杯咖啡就好。”
他的語氣輕松,卻讓虞栀緊繃的肩膀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