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要打錢的吧?”
虞媽一遍遍地看着手機屏幕,生怕錯過轉賬。
“肯定打!她都主動打電話來了,還能不給錢?”
虞爹嘴上肯定,眼睛卻也死死盯着手機。
虞晟已經開始幻想住進豪華酒店怎麽跟朋友裝逼了,激動地搓着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機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怎麽還沒打來?”虞媽開始坐立不安。
“再等等,可能銀行處理慢。”虞爹強作鎮定。
“是不是信号不好?”
“我出去看看?”虞晟說着就要起身。
狹窄的房間裏,三人像熱鍋上的螞蟻,分明困的不行但是偏偏不敢睡。
生怕錯過巨額轉賬。
虞媽撐不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虞爹也靠着牆壁,眼皮打架。
不知過了多久,夜深人靜時,虞媽因爲長時間保持一個别扭的姿勢打盹,身體猛地一歪。
噗通一聲從硬邦邦的椅子上摔了下來,結結實實地倒在了地上。
“哎喲喂!我的腰!”
虞媽疼得龇牙咧嘴,瞬間清醒。
這一摔也驚醒了迷迷糊糊的虞爹和虞晟。
“怎麽了?錢到了?”
虞爹猛地驚醒,第一反應就是抓手機。
“媽你沒事吧?”
虞晟也反應過來,連忙去扶。
三人手忙腳亂,又是揉腰又是查看手機,發現依舊空空如也後,憤怒和羞辱感瞬間湧上心頭。
“死丫頭!耍我們玩呢!”
虞爹氣得破口大罵。
“明天見了面看我怎麽收拾她!”虞晟也面目猙獰。
虞媽揉着摔疼的腰,更是把虞栀咒罵了千百遍。
然而另一邊的虞栀卻一夜無夢,睡得很好。
醒來後,她才不緊不慢地關了對那一家三口的消息免打擾。
果然,微信瞬間彈出一連串未讀消息和未接語音。
從一開始的催促質問,到後面的氣急敗壞和咒罵。
虞栀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一條都沒回。
她慢悠悠地起床,将昨晚霍随送來的冰糖雪梨湯重新加熱,小口小口地喝完。
不得不說,清甜的湯水确實很喉,也讓她清醒了幾分。
然後,她才慢悠悠的坐到了化妝鏡前。
她特意多抹了一些粉底,看起來是那種缺乏血色的蒼白。
又用眼影畫出病态的疲憊感,唇色也用了近乎無血的裸色。
一番操作下來,鏡子裏的人看起來就像是久病未愈虛弱不堪一樣。
隻要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
準備好一切,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公寓門。
然而,門剛打開,她就愣了一下。
隻見霍随正斜靠在對面的門框上,似乎正要出門,或者……
像是在等她。
他今天穿得比家居服正式些,但依舊帶着他特有的慵懶随性。
當他的目光落在虞栀臉上時,那慵懶瞬間被驚愕和擔憂取代。
他眉頭倏地蹙緊,一步上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緊張:“你怎麽了?!”
“臉色怎麽這麽差?昨晚不是還好好的?”
“是病情反複了嗎?要不要去醫院?”
他連珠炮似的發問,眼神裏的關切幾乎要溢出來。
虞栀沒想到會撞個正着,心裏先是一慌,随即想起自己的傑作,連忙擺手解釋:“沒有沒有。”
“随哥你别擔心,是化的妝而已,看着嚴重,其實沒事的。”
爲了增加可信度,她還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一點兒事兒沒有的笑容。
轉而将手裏洗幹淨的炖盅遞還給他:“謝謝你的梨湯,很好喝。”
霍随接過炖盅,目光卻依舊在她臉上打量,似乎在判斷她話的真僞。
确認她眼神清亮,呼吸平穩,确實不像突發急病的樣子,他才稍稍松了口氣。
“化妝化成這樣?”
他眉頭微蹙:“你要去做什麽需要弄成這樣?”
他敏銳地察覺到似乎有什麽不對勁。
虞栀不想把他卷進來,含糊道:“一點私事,沒事的。”
“随哥你别擔心,我先走了啊。”
她怕他再問下去,匆匆說完,便側身從他身邊走過,快步走向電梯間。
霍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握着炖盅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根本不相信她那套說辭。
什麽樣的私事需要把自己化成一副重病的模樣?
他回到公寓,放下炖盅,拿起手機,點開虞栀的綠泡泡對話框。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發了條消息過去。
【需要幫忙的話,随時給我打電話。】
另一邊,剛走進電梯的虞栀感覺到手機震動,拿出來看到是霍随的消息。
看着那簡短的消息,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湧上心頭。
她低頭,回複了一個OK手勢的小兔子表情包。
虞栀按照地址,剛到賓館附近,還沒等她走近。
就聽到一陣激烈的争吵聲從賓館門口傳來。
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閃身躲到門後探頭望去。
果然是虞爹、虞媽和虞晟三人。
他們正圍在前台,面紅耳赤地跟賓館老闆掰扯着什麽,聲音大得整條街都快能聽見。
“憑什麽扣我們那麽多押金?!不就是摔了把破椅子嗎?!”
虞媽叉着腰,唾沫星子橫飛。
“就是!那破椅子本來就不結實!我看它就是自己散架的!想訛錢是吧!”
虞晟在一旁幫腔,語氣蠻橫。
虞爹則黑着臉:“把押金退給我們!不然我們就不走了!”
賓館經理是個中年漢子,顯然也不是好惹的,老油條一眼看出來他們不是有錢人,直接指着他們罵。
“放屁!那椅子就是你們坐壞的!監控都拍得清清楚楚!還想賴賬?“
“不住就趕緊滾蛋!押金扣掉賠償,剩下的愛要不要!”
“再鬧事我報警了!”
虞栀躲在樹後,聽得一清二楚,心裏冷笑。
原來是押金糾紛。
看來昨晚她沒打錢過去,他們連房費都快付不起了,還想訛回押金?
她幹脆徹底歇了上前的心思,左右看了看,發現賓館對面有家便利店,便慢悠悠地走過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虞栀買了幾個打折的臨期面包,就聽到對面争吵愈演愈烈。
賓館經理顯然失去了耐心,開始趕人:“滾滾滾!”
“趕緊滾!别耽誤我做生意!”
虞爹虞媽還想撒潑,但看到對方找保安,又怕吃虧,一邊躲閃一邊罵罵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