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沈黎将車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巷口。
高跟鞋踏過青石闆路,纖細的身影靈活的穿過幾個小道,在一扇低調的黑色大門處停下。
虹膜識别,大門打開,她悄然入内,熟門熟路進入包廂。
樂成會所,表面上是娛樂場所,實際上是沈黎用了七年的時間打造的信息網。
成員遍布全球,一是爲她調查周氏舊部下落的同時爲她鋪墊退路;二是一直暗中抓沈芝山及其身邊人的把柄;三是在她爲她收集各類她需要的情報信息。
包廂内,小唯早已恭候多時。
“老闆,這些是你要的資料。”
沈黎慢條斯理地翻看,指尖輕點在一張沈青青與娛記交易的畫面,唇角微揚,“拍得不錯。”
小唯又遞上一份文件袋,“還有這個,您讓我調查的沈青青心髒病之事。”
沈黎眸光微凝。“沈青青兩年前做了心髒移植手術?”
“對。”
“有趣。”她輕笑,“三年前出國時還活蹦亂跳,到M國一年就心力衰竭了?”
她指尖輕點着病曆,擡眸看向小唯:“查得到真實病因嗎?”
小唯搖頭,“她的病曆被特殊加密,暫時還未破解。”
“有意思。”沈黎合上文件,語調慵懶,“她不會是碰什麽不該碰的東西吧?”
“我查過,很幹淨。”
沈黎輕笑,将資料收進包裏,“再查查裴之衍爲什麽對她心髒病之事這麽上心。”
小唯點頭,又遞上平闆,“這是會所這季的财報,您過目。”
沈黎看都沒看,直接推回去,紅唇微勾,“錢你留着,我隻要你按時彙報沈芝山身邊那些人的動向。”
這時,手下敲門進來,低聲彙報了幾句。
小唯聽完神色微妙,“老闆,裴之衍和沈青青先後去了雲天會所。”
沈黎點了點頭,起身,“那我也去,我去……華尚酒店。”
—
會所包廂燈光昏沉,裴之衍坐在角落的皮質沙發裏,指尖的猩紅明明滅滅。
沈青青又一次“不經意”蹭過他大腿,他猛地起身:“失陪。”
裴之衍依靠在洗手台,愣神的抽着煙,鏡面裏映出他陰郁的面孔。
在剛準備點燃第二根時,N的消息再度彈出:
照片裏沈黎長發散亂面色潮紅,黑色吊帶睡裙滑落肩頭。
N:「我真的愛慘了純欲的她,隻要你願意離婚,我會說服她淨身出戶。」
煙蒂在指間扭曲變形,他撥通保镖電話的聲音森寒:“沈黎在哪?”
“太太在華尚酒店。”
又是華尚!
第二根燃盡,裴之衍終是忍不住,撥通了那爛熟于心的号碼。
沈黎看着來電顯示,唇角微仰。
“什麽事?”電話裏的女聲音調慵懶卻帶着濃厚的鼻音,仿佛剛睡醒一般。
裴之衍緊握手機,指節泛白聲音發緊,“你在哪?”
“我在家啊。”沈黎打了個哈欠不耐的說道,“沒别的事挂了。”
還沒等裴之衍說話,對面變成了忙音。
“砰!”
垃圾桶被驟然踢翻,裴之衍回包廂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任憑沈青青在身後如何追問叫喊,裴之衍頭都不回。
黑色保時捷,在夜色中飛馳。
裴之衍打開房門,剛踏上樓梯,就聽見“嘩啦”東西碎裂的聲音從沈黎房間傳出。
心髒猛然收縮,他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樓,在門前頓了一下,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亮着一盞小夜燈,沒有他想象中淩亂。
床中央,沈黎似乎陷入夢魇,纖細的手在空中抓撓,真絲被滑落露出白皙小腿。
“别碰我外公……沈芝山你這個畜生……”她嗚咽着,五官皺成一團,手還在不停揮動,“外公……之衍,求你幫幫我……”
裴之衍微蹙眉頭,快步走到她床邊。
昏黃的燈光,将她額頭沁出細汗照的發亮。
他一把抓住她揮舞的手,掌心燙的驚人,另一隻手覆上她的額頭。
她發燒了!
這樣的她,怎麽可能半小時前在華尚與别人翻雲覆雨。
裴之衍莫名松了口氣。
“阿黎,醒醒。”他放柔聲音,另一隻手輕撫着她額頭,“外公沒事,隻是噩夢,醒來就好了。”
沈黎突然睜開眼,淚水氤氲的眸子在燈光下泛着光。
她猛地撲進裴之衍懷裏,“裴之衍,我夢見你和沈芝山聯手,帶走了我外公。”
她身子發抖,聲音喑啞哽咽,“我隻有外公一個親人了,裴之衍,隻要你答應保護外公,我什麽都願意。”
她仰起臉,鼻尖氣息吹拂在他喉結,“哪怕是淨身出戶。”
懷中滾燙的體溫,炙熱的氣息在他頸部彌漫,淡淡花香入侵他的鼻腔。
裴之衍片刻失神。
他下意識想推開她,手卻不受控撫上她後背,“放心,我不動他。”
沈黎直起身,與他對視,“我們拟個協議好嗎,隻要你護我外公,等我外公醒來,我就淨身出戶,把裴氏股份都還給你。”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裴之衍。
他身子一僵,握住她的肩膀推開她,“你就這麽信不過我?”
沈黎垂眸,神情落寞,“我不是不信你……”
她苦笑着擡頭。
“沈青青将你們訂婚婚書發給了我。”她聲音輕飄,卻讓裴之衍無比糟心,“你與沈芝山如此親密的合作關系,你讓我怎麽再像以前一樣,無條件信任你?”
裴之衍眸色一沉。
他低頭看她,好看的狐狸眼,此時眼角泛紅,長睫毛上還挂着淚珠,病中的她比平時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他知道,沈黎最擅長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柔弱。
但此刻,他該死的吃這一套。
裴之衍沉默良久,終于冷聲道,“好,如你所願,拟好協議找我簽字。”
他轉身要走,卻被沈黎小心翼翼拉住衣角,“今晚,别走好嗎,我害怕。”
她的聲音,輕如羽毛,輕撩着他的理智。
裴之衍閉了閉眼,理智告訴他,他應該堅定離開。
可身體卻不受控,轉身看向她蒼白可憐的臉。
“你先躺下。”他聲音發緊,“我換身衣服,給你拿藥。”
房門關上的一瞬,沈黎的淚水立刻收住。
她赤足下床,從梳妝台暗格,取出早已拟好的文件,指尖輕撫着“保護周邦彥直至蘇醒”幾個字,勾唇一笑。
暗格深處的手機屏幕上,與裴之衍的對話框新增一條消息:
「你若再繼續用合成照片挑撥我們夫妻感情,我會讓你在Z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