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吃過退燒藥,開始昏昏欲睡。
手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抱着裴之衍的胳膊不肯松開。
“别走。”她低聲呢喃,軟糯的聲音,讓原本想甩開她的裴之衍,止住了動作,順勢躺了下來。
這晚,是他們婚後第一次同床共枕。
裴之衍僵硬在床沿,刻意與沈黎保持着距離。
鼻尖萦繞着女人的體香,讓他不由身體緊繃,直到後半夜才睡着。
而此時的沈黎,早已清醒。
她借着翻身,裝作不經意,将腿搭在他腿上,手穿過睡衣,放在他的腹肌上,不老實的上下遊走。
裴之衍猛然驚醒。
月光灑在床上,勾出暧昧不清的場景。
真絲被不知何時滑落。
原本應該在被子裏的女人,此刻肩帶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裙擺更是淩亂卷到腿根,修長白皙的雙腿搭在他腿上,穿過真絲睡褲,能清晰感受到女人的體溫。
沒有哪個男人看見這副場景能把持得住。
裴之衍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沈黎。”他啞着嗓子,一把扣住作亂的手。
沈黎感受到手被捉住,聲音帶着剛醒的軟糯,“老公,怎麽了?”
“誰是你老公?”感受到女人的呼吸就在頸邊,裴之衍喉結上下滾動。
沈黎閉着眼往他懷裏蹭,發絲掃過他的下巴,“老公抱抱。”
裴之衍呼吸一滞,身子更加僵硬,他能清晰感受到此刻身體的變化。
沈黎沒有給他猶豫思考的時間,繼續不滿的嘟囔着:“裴之衍,我要抱抱。”
“裴之衍”三個字,讓他心頭生出别樣情緒。
這幾年,自從裴之衡出事後,爲了穩固裴氏股東,他悄然頂上了裴之衡。
所有人都以爲他是裴之衡。
裴之衡做久了,他有時候都會忘了自己。
隻有沈黎記得他,私下會叫他裴之衍。
身體先于理智做出反應。
裴之衍終是妥協将人摟進懷裏。
爲她整理好肩帶裙擺,最後用被子将人嚴實裹住,呼吸才逐漸平緩。
沈黎在他懷中,悄然勾起唇角。
裴之衍果然吃這一套!
隔天沈黎神清氣爽醒來,床邊早已沒了人。
她換好衣服提着行李箱下樓,看着餐廳楊特助與正在吃飯的裴之衍彙報行程。
見她這副打扮,男人微微一怔。
“一大清早,又演哪出?”
沈黎看了看時間,語調帶着些許不滿,“出差啊,還能幹什麽?難不成主動給你和沈青青騰位置嗎?”
楊特助冷汗涔涔,連忙出來打圓場,“太太先用早餐吧。”
沈黎擺擺手,“不了。”看了眼裴之衍,“這幾天家裏沒人,玩的時候悠着點,做好措施,我回家之前打掃幹淨。”
說完,便快步離開。
這大度冷漠的勁,與昨晚粘人的她截然相反。
讓裴之衍瞬間失了心情。
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漫不經心問道:
“沈黎什麽行程?”
“沈總監去談雲享傳媒的合作。”
裴之衍蹙眉,“雲享什麽公司這麽大架子?”
“雲享傳媒總部在F國,合作全看眼緣。”
楊特助頓了頓,補充道:
“雲享擁有全球最大的傳媒關系網,合作期間,像前兩天那種绯聞,他們都會第一時間捕捉并發給我們,很大程度能避免不必要的危機公關。”
裴之衍點點頭,起身拎起西服:“回去給我一份雲享傳媒的詳細資料。”
—
江城到海城的航程不過兩小時,沈黎卻特意選了最早一班。
隻有她驟然抽身離開,昨夜那出戲才能吊起裴之衍的心。
他這樣從小被女人捧大的男人,如何受得了這樣的落差。
“沈總監,雲享傳媒安排了人接機。”
沈黎剛下飛機就接到夏蘇的電話。
接機正常,但雲享傳媒的接機不正常。
雲享傳媒出了名的眼高于頂,從不做表面功夫,怎麽會安排這些?
直到在接機口看見舉着她名牌的熟悉身影,沈黎了然于心,倏然笑了。
“景铎哥?”她推着行李箱小跑過去,聲音驚喜,“什麽時候回國的?”
蘇景铎收起接機牌,溫潤一笑,熟練的接過沈黎的行李箱。
“有段時間了,聽說你要來,特地過來看看。”
沈黎掩唇驚訝道:“原來你就是雲享國際那位神秘的Z國人總裁!”
“資本博弈,我也不過是個棋子。”蘇景铎笑着替她拉開車門。
沈黎自然知道蘇景铎口中“博弈”的意思。
蘇家世代豪門,也留下來很多過去的陋習。
比如男人的三妻四妾習慣。
導緻蘇家每一房人口都很多。
到了蘇景铎這一代,五個婚生子與數不清的私生子,爲了繼承人之位,從小就開始厮殺。
周氏鼎盛時期,蘇家大房爲了鞏固蘇景铎的位置,多次上門拜訪請外公給他們定下娃娃親。
沈黎的外公也是看着兩個孩子确實關系不錯,同意了。
誰能想到,不過幾年周氏被入贅女婿沈芝山算計倒台,沈黎一夜之間成爲不受寵的小姐。
更想不到,蘇家大房将蘇景铎送出國後,爲了斬斷他們的聯系,和沈芝山合作逼死了沈黎母親,差一點害死了沈黎。
想到這,沈黎握着包帶的手,用力收緊。
沈黎努力平靜着内心,看着窗外風景放空。
耳邊傳來他狀似随意的叙舊,“聽說你結婚了?”
“嗯,兩年了。”她默默收起未戴婚戒的手。
蘇景铎餘光捕捉到她的小動作,“他對你還好嗎?”
“當然。”她應答幹脆,眼神卻始終瞟向窗外。
“新聞我看了,沈青青……”
“景铎哥。”沈黎打斷他,“我早已不是以前那個清傲驕縱的小公主了。”
蘇景铎沒再追問。
直到車子停在酒店門口,沈黎突然開口,“雲享的合作,我要公平競争。”語氣不由自主帶着幾分過去的驕縱,“你不準插手。”
蘇景铎指尖輕敲着方向盤,無奈輕笑,“知道了。”
他看着她滿意勾唇,解開安全帶,輕聲道,“那明晚的晚宴?”
“你得陪我演。”沈黎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便後悔了——這分明還是當年那個頤指氣使的小公主。
沈黎抿唇補充道,“後天,後天請你吃飯,可以嗎?”
蘇景铎倒是受用,失笑道,“好,都聽你的。”
沈黎滿意下車。
蘇景铎啓動車子,臨走前提醒道,“今晚那幾個人都是老油條,你自己注意點。”
沈黎點點頭,擺手示意他趕緊走吧
看着他的車駛遠,沈黎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十年,終于等到了。
蘇家,這筆賬,她也會慢慢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