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國機場的晨光裏,沈黎拖着行李箱愣在原地。
裴父裴母舉着接機牌站在出口處,牌子上還用熒光筆塗鴉了愛心和“歡迎阿黎回家”的字樣。
她鼻尖突然一酸——有多久沒被人這樣等過了?
“爸媽!”沈黎小跑過去,給了二老一個大大的擁抱。裴母身上熟悉的茉莉香讓她眼眶發熱。
“瘦了這麽多!“裴母捏了捏她的腰,心疼道,“之衍那小子怎麽照顧的?”
沈黎把臉埋在裴母肩頭撒嬌:“所以趕緊來找您補補嘛~”
“阿黎,這次多住幾天。”裴母挽着她的手臂,“媽媽給你好好補補身體,看你這瘦的,難怪每次催之衍趕緊生孩子……”
裴父接過行李,笑着打斷:“先回家,孩子坐了一夜飛機,讓她休息好了你們再使勁聊。”
回到别墅,沈黎推開卧室門的瞬間,瞳孔驟縮。
被子隆起,很像是個人形輪廓。
她抄起茶壺,輕手輕腳靠近。
被子掀開,露出隻穿着平角褲的裴之衍。
晨光灑在男人的肌肉上,腹肌線條随着呼吸起伏。
“裴總不是出差了?”沈黎抱臂,居高臨下看着他,眼神毫不吝啬欣賞着他的身材,“怎麽,出差出到爸媽床上了?”
裴之衍懶洋洋扯回被子,“我說怎麽一大早家裏就沒人,合着都是去接你了。”
其實,是他從竊聽器裏聽見沈黎與人親昵打電話,似是要去哪裏。
派人調查,發現她來了D國。
于是他也改了行程。
沈黎俯身,紅唇幾乎貼上他耳垂,“爸媽知道你回來了嗎?”
“管家應該說了。”裴之衍肌肉繃緊,卻閉着眼裝睡,“記住,在爸媽面前我們是……”
“恩愛夫妻嘛。”她打斷他的話,直起身,紅唇微勾,“我們難道一直不都是嗎,拿喬的都是你。”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她也挺累,懶得跟他鬥嘴,随手取了件睡衣進了浴室。
浴室水汽氤氲,沈黎洗完澡,準備穿衣服時,忍不住笑了。
拎起那件黑色蕾絲睡衣,裴母在她新婚蜜月時,爲她準備的“戰袍”居然還在。
薄如蟬翼的布料幾乎透光。
她當然不會害羞。
前幾次的試探已經證明,裴之衍嘴上說着“兒童身材”,身體卻誠實得很。
隻是……
沈黎對着鏡子系上肩帶,看着蕾絲邊緣若隐若現的弧度。
再這麽憋下去,這男人怕是要憋出毛病。
沈黎吹幹頭發出來,男人還保持着剛才裹着被子側躺的姿勢。
她掀被躺下,動作幹脆利落,呼吸很快平穩,進入夢鄉。
裴之衍在黑暗中睜開眼,看着沈黎的睡顔。
這個女人即使在誘惑他do i 時,眼底都帶着精明算計,隻有在睡着後,周身氣息才變得柔和。
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環過她的腰。
指尖剛觸到滑膩的肌膚就僵住。
睡衣早已卷到腰間,掌心下是毫無遮擋的肌膚。
他猛地抽手,卻被睡夢中的沈黎突然翻身纏住。
溫軟身軀嚴絲合縫貼過來,柔軟的唇就在他胸口,他隻要稍微動一下,就能親上。
“……”
他咬牙,扯過被子将她裹成蠶蛹,心裏暗暗記下,醒來一定要處理了這些該死的睡衣。
一覺睡到下午,沈黎發現自己整個人窩在裴之衍懷裏。
她悄然仰頭,盯着男人筆挺俊俏的五官,睡着的他多了幾分少年氣少了幾分防備。
如果不是那本日記,她或許至今都想不明白,爲什麽明明當初是他救了她,卻對她格外防備厭惡。
“裴之衍,裴之衍。”沈黎輕聲喚他,“下午三點了。”
“嗯。”裴之衍朦胧應答,迷迷糊糊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你先去換衣服,晚上帶你們出去吃。”
沈黎瞳孔一滞,這自然熟稔的語氣,仿佛他們是真的恩愛夫妻。
沈黎捏住他下巴,“你睜眼看看,我不是沈青青。”她膝蓋抵上某處,“再認錯,我就廢了它。”
甩開他的下巴,一腳踹開他起身去衣帽間。
她當然知道,裴之衍不可能跟沈青青有什麽,更不會把她當成沈青青。
她是故意的。
下飛機時,小唯告訴她:「裴之衍帶沈青青去M國複查心髒。」
把帶沈青青複查說成出差,這男人看來過去也沒少對她撒謊。
—
裴之衍換好衣服剛下樓,就被裴父喊進了書房。
“爸,我最近沒犯什麽事吧。”
裴父白了他一眼,“你在國内那些事早就傳到我耳朵裏了,你媽要是知道,肯定會拉着阿黎跟你離婚。”
裴父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件遞給他。
“你知道當初爲什麽你爺爺會救下阿黎,在你奶奶強烈反對下,還是讓之衡娶阿黎嗎?”裴父點了點桌面上的文件,示意裴之衍看看。
“立德文醫藥集團,有一半的股份在沈黎的外公名下。”他推了推眼鏡,繼續道,“立德文醫藥是在周老先生的投資下,才有了今天。”
裴之衍指尖一顫,文件上的内容灼燒着他的眼睛。
“十年前,他知道自己無法庇佑阿黎,所以寫了份協議派律師來傳話,告知我們,隻要裴家庇佑阿黎,讓她嫁到裴家生下繼承人,那麽所有的股份都将無償贈與孩子。”裴父清了清嗓子沉聲道,“否則阿黎二十七歲後自動繼承。”
裴之衍喉結滾動,突然想起沈黎恬靜的睡顔。
還有一年時間。
他看着沉默蹙眉的裴之衍,繼續道,“阿黎與之衡的婚,是受你爺爺威逼利誘下促成。”
裴父抽出另一份婚書,“你爺爺并未将周老先生的囑托之事告訴她,而是跟她說,隻要與之衡結婚生下孩子,他将自己名下股份都贈與孩子,裴氏會成爲她的靠山。”
“後來你哥出事,你娶了她,你爺爺擔心阿黎會反悔,臨終前在遺囑中加了一條,阿黎在生下孩子後,便可得到你兄弟二人名下的全部股份,在此之前,股份暫由我秘密持有。”
房間安靜的隻能聽見紙張翻頁的聲音。
裴之衍看着爺爺的親筆簽名,和沈黎按下的指印。
裴父喝了口茶,聲音再度響起,“她若是知道立德文醫藥集團一半股份在她名下,她完全可以不再依靠你去對付沈芝山。”
“你知道的,她的經商能力和手段,并不比你差。”
裴之衍沉攥緊文件,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聲音發緊,“爸,這些事都有哪些人知道?”
“隻有我跟你媽知道,你奶奶不知道。”
也對,他奶奶這麽讨厭沈黎,要是知道沈黎并未完全繼承裴氏股份,或許早就把她掃地出門。
距離沈黎二十七歲還有一年。
一年後,要麽兩人各奔東西,要麽讓她懷孕,兩人深度捆綁。
裴父這則消息,比N的百般露骨挑釁更讓他心煩意亂。
至少現在,沈黎還在衡量N與裴家對她的助力。
但若她知道,明年沒生孩子就會拿到立德文醫藥集團一半的股份,她一定會毫不猶豫離開。
他悄然收起文件,“爸,您轉告媽,明年阿黎生日之前一個字都不能透露,”
“任何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