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衍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楊特助的電話。
“沈青青下午出去了?”
電話那頭,楊特助擦了擦冷汗,“是……下午吵着要去美容院,我想着沒什麽大事,就帶她去了。”
美容院?
裴之衍眼神一凜,難怪他媽會突然提起“胸大無腦的女人”,原來沈青青跑去他媽面前晃悠了!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頓,“你告訴她,再不老實,回國直接滾回沈家。”
挂斷電話,他大步上樓,準備找母親解釋清楚。
房間裏,裴母正和沈黎挑選下周宴會的首飾。
裴母突然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道,“阿黎,你跟媽說實話,親眼看見那些,心裏什麽滋味?”
沈黎挑選首飾的手一頓,她垂下眼睫,迅速進入感傷情緒。
她放下手中的耳環,嗓音微啞,“正常人都會選沈青青吧。”
“她有沈芝山的寵愛,是沈氏公開的繼承人,之衍和她強強聯合,對裴氏的發展也更有利。”
她擡眸,眼眶微紅,扯出一抹笑,“我從周家破産那刻就知道,自己早就不複從前了。”
“況且,之衍一直也不喜歡我。”
她輕輕握住裴母的手,“所以,如果他真的提離婚……”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您放心,裴家的一切,我分文不取,隻求您和爸能幫我藏好外公。”
裴母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我明天就安排人,秘密把你外公轉移,不會讓之衍知道。”
“不行!”
房門突然被推開,裴之衍臉色鐵青站在門口。
如果沈黎的外公被轉移,他就失去了威脅她不離婚的籌碼,那他們之間……就真的完了!
“你現在沒資格說不行。”裴母面色瞬間冷厲,“明知道阿黎與沈家的仇怨,還跟沈青青搞婚外情!誰能保證你下一秒不會被那女人吹吹枕邊風,就把阿黎賣了!”
“以前你哥在,有他護着你,你在外面怎麽玩沒人管你!可現在你擔起了裴家,還這麽不知收斂!裴家這麽多年的家訓都喂狗了嗎?!”
裴之衍下颌緊繃,“媽,我跟沈青青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拿着照片過來,甚至還錄你們的視頻。”裴母厲聲打斷,“一定要我當衆放給你看嗎?”
她深吸一口氣,“既然你這麽讨厭阿黎,明年她生日,我希望你像個男人,主動把離婚協議當做禮物送給她!”
樓下,裴父剛回來,就聽見樓上的争吵。
他站在樓梯口,沉默地聽完了全程。
關于裴之衍和沈青青的事,他早已知曉,所以并不驚訝。
“行了。”他沉聲開口,“不早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談。之衍好好反省一下。”
他看向沈黎,語氣溫和,“阿黎若是不想跟他住一間房,就去住之衡的房間吧,一直有人在打掃,不用收拾。”
“好的,爸。”沈黎乖順地點頭,轉身離開。
裴之衍緊跟在她身後,一進房間就反手鎖上了門。
男人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
“下午怎麽回事?”他嗓音低沉,帶着壓抑的怒意,“我不是說了,那是替身嗎?”
沈黎冷笑一聲,懶得争辯,直接翻出手機裏的照片和視頻甩到他面前。
“是你還是替身,你自己看。”
她抓起他的手,指尖重重按在他虎口處那顆小小的痣上,“顆痣,替身沒有吧?”
她勾起一抹譏諷,“視頻不清楚就看照片,不用嘴硬。”
說完甩開他的手,轉身去收拾行李。
裴之衍盯着視頻畫面,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他們結婚一周年那天,他喝得爛醉,明明叫的是沈黎來接他,不知怎麽變成了沈青青。
他被帶去了酒店。
他把沈青青當成了沈黎。
畫面裏,他的襯衫已經解開大半,卻在碰到沈青青皮膚的瞬間清醒過來,摔門而去。
但他們什麽都沒做。
“讓開。”沈黎提着行李箱,冷聲道。
“我沒碰她。”裴之衍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我後來走了。”
現在父母全部站在沈黎那邊,這意味着他們不會再催生,他和沈黎之間最後的捆綁也将消失。
明年她生日後,一切就完了。
沈黎紅唇輕勾,“視頻裏脫得差不多了,該摸的也都摸過了吧?就差最後一步,有什麽區别?”
“那你呢?”裴之衍突然逼近,咬牙道,“你敢說你沒有别的男人?”
沈黎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下午不是都翻過我手機了?好友列表裏有哪個是你不認識的?”
她指了指他手中的手機,“要不你現在查?”她故意頓了頓,“哦對,别跟我扯什麽蘇景铎。”
裴之衍啞口無言。
沈黎的手機幹淨得像張白紙,甚至他自己手機裏那個神秘的N,至今查不出頭緒。
“找不出就讓開。”
“下周是爸媽結婚紀念日。”裴之衍突然放軟語氣,“你也不想讓他們不開心吧?”
他試圖曲線救國,“這一周我們假裝和好,回國後随你怎麽鬧。”
沈黎一把搶回手機,“你當我戀愛腦?”
她冷笑,“現在和好,爸媽還會幫我轉移外公嗎?等着被你賣?”
“阿黎,别鬧好嗎?”裴之衍突然洩了氣,單手叉腰揉了揉眉心,我說過,隻要你不離婚,外公我會一直護着。”
沈黎盯着他看了良久,松開行李箱,抱臂坐進沙發裏。
她居高臨下看着他,“那行,那你告訴我,你和沈芝山做了什麽交易?爲什麽對沈青青的心髒病這麽上心?我就不鬧了。”
房間陷入死寂。
裴之衍點了支煙,煙霧缭繞間,他緩緩坐進單人沙發。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保證不能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裴家人。”
沈黎點頭,“我保證。”
裴之衍深吸一口煙,“沈青青的心髒……是之衡的。”
轟!
沈黎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不可能。”她聲音發顫,“沈芝山怎麽會知道之衡出事?”
“這兩年我一直在查。”裴之衍的煙燃到指尖,“供體确實是S國空運來的。”他擡眸,“至于沈芝山爲什麽知道”
“當年事故現場,他就在附近。”
沈黎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突然明白了裴之衍的顧慮,如果讓裴老太太知道這件事,就算有裴父裴母護着,她也必定會被踢出裴家。
那可是之衡的心髒。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扯出一抹冷笑,“你這兩年是在維護我?”
憤怒突然席卷而來,“你爲什麽不早說?!你長着嘴是擺設嗎?!”
如果兩年前他就告訴她,現在就不會這麽被動!
所有的證據鏈早就被完美掩蓋,她要反查得耗費更多時間。
她的複仇計劃,她精心布置的局,隻要一天無法證明沈青青的心髒是假的,她就随時可能被裴沈兩家聯手對付。
沈黎顫抖着點了支煙,強迫自己冷靜,“這些事我會自己查。以後不必爲了我維系沈家的關系。”她吐出一口煙圈,“就算沈青青鬧到奶奶面前,讓我離婚,我也認。”
“隻求你給我一個月時間轉移外公。”
裴之衍突然笑了,“立德文醫藥已經被我注入了裴氏資金。”
他盯着她,“外公一天不醒,沒有裴家庇護,你轉移到哪裏都會洩露行蹤。”
沈黎指尖的煙一顫。
他說的對,外公離不開醫院,而立德文醫療網遍布全球。
“你但凡把對付我的心思用在沈家身上……”她譏諷道,“也不至于兩年毫無進展。”
她現在太被動了。除非外公立刻醒來。
煙霧中,裴之衍一臉認真的看向她。
“跟我生個孩子。”他聲音低沉,“隻要有了孩子,奶奶絕不會逼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