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注視着裴之衍陰晴不定的表情,不動聲色抽回自己的手,“我們是夫妻,這是當然!不過……這款藥投入五年研發,臨床階段就遭洩露,對立德文的打擊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她又恢複了以往看似自然的嬌俏讨好。
雖然一眼識破她意有所指,但卻意外撫平了裴之衍連日來因“N”而生的煩躁。
他垂眸掩去嘴角的笑意,指尖輕輕翻動文件。
雖然專業術語晦澀難懂,但那些數據圖表卻清晰地昭示着一個事實——沈青青的心髒病确實存在蹊跷。
沈黎果然沒有辜負他,僅憑借血液樣本分析就在一周之内精準定位了藥物。
在此之前,對于沈青青的病,他不是沒懷疑過,他的團隊也在私下分析。
直到有人告訴他,這個數據似曾相識,很像他學生時代,曾參與調研過的一個項目。
很巧,項目隸屬于立德文,而沈黎,也是參與調研成員之一。
他便想到了引她參與調查。
沈青青當真膽大,不僅僞造病情,甚至偷出了立德文的科研藥物。
裴之衍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鋒芒。
他輕手輕腳走進卧室,俯身在沈黎耳邊低語,“我去處理這件事,保持聯系。“
沈黎迷迷糊糊“嗯“了一聲,聽着房門關閉的聲音再次陷入淺眠。
次日前往機場的路上,裴母沒看見兒子身影,關切地問沈黎,“阿黎,昨晚之衍又對你發脾氣了?“
“沒有。“沈黎莞爾一笑,“我隻是把沈青青的事告訴他了,他先去處理這件事,畢竟機密藥物外洩事關重大。“
裴母看着兒媳平靜如水的眼眸,心中暗歎:她這兒子再不改改傲嬌性格,媳婦早晚得沒。
剛落地D國,沈黎手機就收到一條消息:
「目标已随裴總秘密抵達D國。」
她冷笑一聲。
沈青青對裴之衍倒是言聽計從,召之即來。
裴家爸媽的結婚紀念日在即,送裴母回家後,沈黎直奔酒店宴會廳。
楊特助立即迎上前,“太太,所有設備都已調試完畢,場地布置也已完成。“
“裴總聯系你了?“
“是的,“楊特助反應迅速,“裴總特意囑咐要全力配合您,尤其強調安保工作。“
沈黎滿意地點頭,“你去排查所有監控死角,這裏交給我。“
支開楊特助後,她徑直走向主控台。
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很快完成了系統入侵。
她太了解沈青青和她那小三的媽的爛俗逼宮手段。
這場紀念日宴會,必須萬無一失。
搞定一切後,她跟楊特助簡單交代了幾句,滿意的去了禮服店。
沈黎正在VIP試衣間挑選晚宴禮服,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張媽的視頻通話請求在屏幕上閃爍。
“太太,“視頻接通後,張媽神色慌張,“這兩天刮大風,不知從哪裏跑進來一隻野貓。我捉它的時候,不小心把您梳妝台上的東西都打翻了。“
鏡頭轉向淩亂的梳妝台,化妝品和首飾散落一地。
沈黎掃了一眼,淡淡道,“沒事,都是些身外之物。記得把家裏徹底消毒。“
張媽欲言又止,“這個……梳妝台整個翻倒了,抽屜都摔壞了……“
沈黎眼神一凜。
她記得那份讓裴之衍簽字的文件就放在抽屜裏。
雖然手機一直随身攜帶,但她設計的暗格夾層……
“把抽屜裏的文件收好,放到我床頭櫃。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說。“她語氣平靜。
當張媽将攝像頭對準散落的物品時,一個黑色圓形物體突然闖入畫面。
沈黎瞳孔微縮:“等等,把那個黑色的小東西拿近點。“
鏡頭拉近,那赫然是一枚微型竊聽器,表面已經破損。
沈黎瞬間認出了這個型号,和雲天會所情報包廂裏使用的一模一樣,黑市流通,無法溯源。
“把這個收好。“她截下圖片,挂斷電話,盯着手機屏幕陷入沉思。
爲什麽他們的卧室裏會有竊聽器?
是何時安裝的?
又是誰的手筆?
想到可能被監聽到的私密時刻,沈黎冷笑一聲。
這個偷聽者不僅居心叵測,恐怕還有某種特殊癖好。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手機屏幕,眼神漸冷。
既然有人想玩這個遊戲,那她不介意奉陪到底。
沈黎剛換好禮服,裴母就推門而入,手裏捧着一件純白的婚紗。
“來試試這件。“她眼中閃爍着期待的光芒。
“婚紗?“沈黎失笑,“媽,您這是要我再結一次婚嗎?“
“你們連婚禮都沒辦過,怎麽能叫‘再結’?“裴母不由分說地将婚紗塞進她懷裏。
當沈黎穿着婚紗走出試衣間時,整個工作室都爲之一靜。
百合花造型的婚紗完美勾勒出她天鵝般的頸線,纖細的腰肢、優美的臀部曲線,純欲交織的氣質令人移不開眼。
“我就說你應該當模特!“裴母激動地舉起手機錄像,“這件婚紗是薩琳娜的得意之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模特,我第一眼就覺得該屬于你。“
“薩琳娜?那位皇室禦用設計師?“沈黎驚訝地低頭打量身上的婚紗。
她一直知道立德文在海外的影響力,卻沒想到裴母的社交圈如此顯赫。
難怪裴之衍在M國遍地貴族的學校也能造就自己的圈子……
畢竟當初所有人都認爲,立德文的接班人會是裴之衍。
“明天就穿這個出席吧。“裴母越看越滿意。
沈黎對着鏡子轉了個圈,雖然很喜歡這件婚紗,但還是婉拒,“您的結婚紀念日,我穿婚紗不太合适。“她輕撫裙擺,“如果把這裏的紗擺簡化一下倒也未嘗不可。“
“天呐!寶貝你真的太美了!“一個踩着高跟鞋的時尚女性突然沖了進來,圍着沈黎轉圈,“這簡直就是爲你量身定制的!“
裴母笑着介紹,“這位就是薩琳娜,我特意請她來參加明天的宴會。“
沈黎一直把明天的晚宴當做很平常的宴會,沒想到裴母這麽重視還請了名家來幫她挑禮服。
“你好,薩琳娜,我叫沈黎,你可以叫我黎。”
“沈黎?“薩琳娜突然想起什麽,“前段時間蘇景铎找我定制禮服,要求在裙擺繡上你的名字。“
“蘇景铎?”
“對。”她驚訝道,“沒想到你竟然是埃莉諾的兒媳婦,世界真小。”
沈黎神色一僵,迅速岔開話題,“明天是長輩的結婚紀念日宴會,我穿婚紗出場不合适,能麻煩薩琳娜幫我調整一下嗎?“
薩琳娜托着下巴,打量了一圈,與裴母對視了一下,“我一會兒回去想想怎麽調整。”
沈黎也不好耽擱時間,接着開始爲裴母挑選禮服。
不知不覺到了中午,沈黎先一步離開,爲兩位長輩安排餐廳。
期間她聯系潛伏在德萊姆醫院的人打聽情況,對方稱暫未看見有人送來血液樣本,也并未看見裴之衍帶着沈青青進入。
“看來他還在原地踏步。“沈黎輕哼一聲。
不過……她看着手機裏新增郵件,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也懶得再管。
淩晨時分,沈黎被一陣寒意驚醒。
裴之衍渾身濕氣地站在床邊,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發的冷意讓她瞬間清醒。
“之……之衍?”看着他額前沾着水珠的碎發,伸手摸了摸他有些發潮的衣服,“你這是怎麽了?”
他将文件遞給沈黎,聲音喑啞,“這次,我确實需要你的幫助。”
沈黎還有些懵,下意識接過文件,坐起來翻看文件。
是沈青青的體檢報告。
種種數據證明,在沒有藥物的情況下,她的身體機能正常。
直到翻到文件最後一頁,一份宴會行動計劃。
雖然隻寫了她的這部分行動配合,但能夠讓他主動低頭開口要配合,看來他這次安排沈青青體檢的過程并不順利。
“這一身寒氣,”沈黎看着從她醒來後,就一直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先去洗個熱水澡吧,你放心,我會配合你的行動安排。”
裴之衍盯着她看了半天,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後,去了浴室。
看完文件,放在床頭櫃上,不知不覺睡着了。
醒來時房間已經沒人,床頭櫃上的文件也消失不見。
如果不是髒衣簍裏有他換下的衣服,淩晨的場景就仿佛是一場夢。